冬天天黑的早,不到七點,已是披星戴月,燈影憧憧。
院長辦公室,一個年逾花甲的老者鼻梁上架著老花鏡,正在寫會議報告,恰在此時房間門被人敲響。
“進。”
一道黑影從頭頂傳來,徐院長頭也不抬的說道“什么事”
“徐老師,我來醫院報道。”
這聲音徐院長猛然抬頭,鏡片后渾濁的瞳孔因震驚而驟縮。
“啪嗒”手里的鋼筆掉在了桌面上,筆尖劃過紙面,劃下一道蜿蜒的曲線。
“玉玉潯你不是要先回家看看老夫人嗎”
薄玉潯是今天下午回國的飛機,但他下飛機不是要先回家嗎
畢竟離家那么多年,薄老太太盼星星盼月亮,一直在等他歸國。
薄玉潯面色未改,淡淡道“先來辦入職手續,明天正式上班。”
“這你要不要先休息兩天”
這也太拼了吧。
“不需要。”
徐院長咳嗽了一聲,“好吧,不過入職手續今天太晚了,人事部已經下班了,明天上午吧,你吃晚飯了沒”
薄玉潯搖了搖頭。
“正好,我也沒吃,咱院幾個領導早就對你十分好奇,趁此機會大家認識認識,我去打電話,舒華今晚值班,他要知道你回來了,肯定很高興。”
薄玉潯說道“我去科室轉轉。”
徐院長點點頭,待薄玉潯離開后,感嘆道“這孩子也太有事業心了,真拼啊。”
心外科靜悄悄的,護士臺兩個護士各自忙碌。
薄玉潯看到臺面上放了一本病歷記錄,拿起來翻了翻。
一個圓臉護士看到他,立刻把病歷本搶了過來,一抬頭看到對方的臉,差點腿軟。
手指恨恨的掐在了同事的胳膊上。
伏案的同事吃痛,瞪了她一眼“你干嘛。”
看到對方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一個方向,下意識順著看了過去。
黑云罩頂,頭頂的燈光忽然刺眼了幾分。
男人瘦瘦高高,穿著一件黑大衣,皮膚很白很白,幾乎能看到紋理中淡紫色的毛細血管。
灰色的高領毛衣烘托著下巴,一絲胡茬都沒有。
額前落下幾縷碎發,劍眉下是一雙深邃的星目,漆黑深沉,看人時透著疏冷淡漠,仔細看,那雙眼睛里,仿佛藏了許多的滄桑和憂郁,經歷世事的磨礪,最終化為舉手投足間的成熟與從容。
這樣英俊成熟又帶了一絲憂郁的男人,連頭發絲都寫滿了魅力。
兩個年輕的小護士看癡了眼。
薄玉潯劍眉輕蹙,手指輕輕叩在臺面上,“徐醫生在哪里”
圓臉小護士最先反應過來,磕磕巴巴的說道“徐徐醫生在辦公室今晚徐醫生值班。”
男人點點頭,抬步往病房深處走去。
醫生辦公室就在病房深處的拐角。
兩人盯著男人高大修長的背影,癡癡的說道“太帥了,太帥了,他是不是電影明星啊”
“應該是徐醫生的朋友吧,徐醫生藏了一個如此極品的朋友,大家竟然都不知道。”
圓臉護士叫齊卡,摸了摸剛才男人摸過的病歷本,一臉癡漢笑“他有一雙仿佛藝術品一般漂亮的手,他應該是彈鋼琴的吧,無法想象那雙手沾滿塵埃的模樣。”
路過一間病房,薄玉潯忽然停下腳步。
“醫生我我背疼,疼的受不了了。”一個病人虛弱的聲音傳來。
“我看看,沒事,就是血壓有點高,放射科下班了,檢查也做不了,我看你就是心理作用,早點睡吧。”一個年輕的女聲從里邊傳來,緊接著病房門打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人從里邊走出來。
女人一頭黃發披散在肩頭,臉上畫著濃妝,眼線飛到了鬢角,口紅鮮艷的猶如血盆大口,一走出來,一股濃烈的香水味迎面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