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光明在黑暗的籠罩之下徹底失去了原本的顏色,與之相伴的還有無盡的狂風所帶來的呼號,沉悶的雷聲不時響起在這片陰云與黑暗的遠方,用閃過的瞬息光芒將這片看上去如同無盡虛空的世界照亮了一瞬翻騰的云霧中,大群大群全身漆黑、造型各異的畸形怪獸正逐漸地從那些黑暗的深處露出自己的原形,一雙雙鮮紅色的眼睛此時也帶著彼此的深沉惡意,齊齊地望向了被他們包圍在中央的某道忽然出現在此地的白發女子的身影。
再度變得黑暗的景象中,她靜靜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
包含著憤怒與絕望等多種負面元素的目光在那雙圓睜的雙眼中不斷地來回變換著,最終定格成為屬于那名女子特有的悲傷,懸浮于這片黑色霧海之內的她隨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手中的長劍緩緩地舉了起來“又是你們,又是這個地方”
“又是一次輪回呢。”
她喃喃地自語著,絲毫沒有關心四周那些黑色的野獸迅速包圍而來的威脅,回蕩在這群怪獸之間的嘶吼聲與尖叫聲隨后也迅速地將她的身軀所吞沒,帶著足以將整個世界都撕裂的牙齒與利爪不斷地送到她的身上。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鮮血飛濺而起的景象中,靜立在原地默默忍受著這些攻擊的女子宛如一尊刀槍不入的石像,一道道細微的傷痕卻是如同印刻在石像之上的道道刮痕一般,逐漸地印刻在了她破爛不堪的白色新手服之間裸露出來的肌膚表面“一切都是幻象,一切都是幻象”
“它們不是幻象,你應該明白的。”
深沉而又充滿惡意的話音隨后響起在了她的耳邊,與之相伴的還有屬于一名青衫男子抱著長劍突然出現在虛空上方的懸立身影,居高臨下審視著她的這位男子隨后發出了嘲諷的低笑,用可憐而又悲憫的目光望著那位正在飽受痛苦的女性“你已經數度回到過表面世界當中,但那些刻在你身體上的傷痕根本就沒有消失長此以往,你依然會因為靈魂衰竭而亡。”
“不甘嗎怨恨嗎痛苦嗎那就反抗吧。”他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大笑,俯視的眼神中也多出了幾分輕蔑的意味“人的忍耐終究是有極限的,對于現實的認知也終究會出現破綻,只要你依然出現在此地,你的這份命運便無法逃脫。”
“閉嘴。”無盡的尖銳利爪不停閃過的景象中,白發的女子終于再度睜開了自己的眼睛“我不會再信你說出的任何一句話了,不會。”
“哦,真的嗎”
居高臨下的聲音驟然拉近到了她的耳旁,懷抱利劍的那道男子的身影也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身邊,將周圍的黑色畸形怪獸全部揮退下去的他隨后擰出了一股嘲諷的笑,用輕佻的手指挑起了對方的下巴“那我要是故意說一句真話,你也會不相信嗎”
“”
“不要掩飾了,你的心中其實充滿了猶豫與猜忌。”
輕輕地欺近了對方的嘴唇,男子用惡魔一般的呢喃低聲說道“虛空是混沌的終結,也是混沌的源頭,能夠來到這個地方的人,必然有著與混沌非常相合的相性。”
“盡管嘴上非常硬,但你的身體卻是非常誠實的。”他扯著嘴角的笑,然后強行扭過了女子用力躲避開來的那張臉“你擁有一顆充滿了負面情緒的心,所以你才會一直出現在這里,不是嗎”
緊咬著自己的牙關,白發的女子終于因為面前這道聲音的出現而開始微微地顫抖,再度睜開的雙眼也帶著濕潤的淚水,閃動著望向了面前化作曾為“陌上青山”的這名男子的臉龐“沒錯,我一直不相信他真的會接納我,因為我一直沒有相信,他會原諒我過去的那些所作所為。”
“他甚至從來都沒有對我發過脾氣,從來沒有埋怨過我那段時間對他做過的任何一件小事。”她抱起了自己的雙肩,聲音中也帶上了顫抖的感覺“而我我也根本沒有幫上他任何的忙,卻總是在拖他的后腿。”
“你”
“沒錯我其實最恨的是我自己”
掙扎著從眼前那名男子緊扶著自己肩膀的雙手中逃開,白發的雪靈幻冰用哭腔沖著前方大聲喊道“我恨那些表面親戚,恨那些害死了父親的楚家人恨那死去的父親恨每一個將我害到了今天這個地步的混蛋們但到了最后,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錯,我膽小,軟弱,自卑,畏首畏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