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自己,涂了厚厚的香粉,臉上的細紋還是遮不住。
她特意揚起手腕,以極慢的動作捋了捋頭發,然后又緩緩停下。
動作很突兀,手腕上進口高級瑞表非常有存在感。
看蘇顏看到她的手表,她得意起來,還特意瞄了眼蘇顏的上海牌手表,哼了一聲“廠長是誰都能嫁的顧家人對你好吧,那又有什么用顧老爺子只不過是個退役將軍,這些人退下來之后一點實權都沒有,你還覺得攀上了高枝,笑話”
蘇顏打量著她那張被權力浸染扭曲的臉,心想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門。
紡織廠即世界,不知天高地厚。
“給我系鞋帶”一道命令的聲音自下而上傳上來。
這聲音像少爺吩咐使喚丫頭。
蘇霜看到二少爺的白球鞋鞋帶開了,連忙蹲下來,把鞋帶系好。
“太緊了,后媽就是沒好心,你想勒死我。”二少爺說。
蘇霜哭喪著臉,把鞋帶解開又重新系了一遍。
等她再站起來,臉上的傲慢和得意消失殆盡,甚至有點惱怒,就在她調整表情,伸手剛把衣服里的金項鏈扯出來,蘇顏已經登上車子,語氣不包含任何情緒,說“直接有了三個孩子真好,你自己就不用生了,哪像別人,還得費勁自己生孩子,你就好好享受給三個孩子當后媽的風光吧,別看孩子現在把你當傭人當保姆,將來都得孝順你。”
蘇霜“你”
氣死人了。
看著蘇顏的背影,一口氣憋在胸口。明明跟蘇顏炫耀了,可她感覺憋屈,還被氣到了。
“你還不走,杵在這兒干嘛”二少爺發話。
“走,這就走。”蘇霜用討好的聲音說。
她對現狀很滿意,可蘇顏覺得她很落魄。
蘇顏百感交集地回了服裝廠,在廠里呆了一會兒就到了下班時間,于是她馬上騎車回家。
她到家后沒兩分鐘,倆孩子也到家,蘇顏做飯,倆孩子寫作業。
“顧野”聽到門口的腳步聲,蘇顏就從廚房走了出來。
等顧野走近,蘇顏伸手把他領口的兩顆扣子解開,說“去換衣服吧。”
顧野覺得蘇顏今天有點反常,多年的習慣是他回來后去廚房門口看她,而不是她從廚房里出來,好像特意在等他似的。
“有事兒”顧野只需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憋著很多話要說。
蘇顏莞爾一笑“不是多大的事兒。”
面前的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身凜然正氣,蘇顏覺得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說給他聽簡直是污染他的精神。
“說吧。”顧野說。
“等晚上倆孩子睡了跟你說。”蘇顏說。
顧野進了屋,看來她想說的事兒三言兩語說不完。
前前從書桌前揚起小腦袋,說“媽,你們又要說悄悄話,是什么秘密,我們不能聽嗎”
朵朵撅著小嘴“對,你們要說什么又不跟我們說。”
蘇顏嗔道“小孩子不用管大人的事兒。”
前前很不滿“我們都大了,為啥不能聽,媽,我們是你們撿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