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謝家別墅。
夜色降臨后,別墅內亮起燈光。
這座由國際知名建筑師親自設計并參與的建筑,整體造型猶如一座揚帆出海的帆船,白日里在藍天白云下,毗鄰人工湖畔,大草坪綿延至視線盡頭的樹林。到了夜間,周遭一片空曠寂靜,別墅內燈火輝煌,光彩熠熠,仿佛航行在深海上的巨輪,透著紙醉金迷的奢華感。
餐廳內,謝家眾人集聚一堂,談笑風生。
謝思月穿著一身月牙白旗袍,搭配刺繡小坎肩,長發盤成發髻,舉手投足間,皆是貴婦的端莊優雅。她讓傭人端上紅酒,給每人倒了一杯,笑道“這是從我法國酒莊運過來的私藏佳釀,嘗一嘗口感怎么樣。”
謝思明舉著酒杯,笑道“小妹是打算投資紅酒產業”
“那倒不是,私人樂趣而已。”謝思月道,“年紀大了,失眠的厲害,睡前喝點紅酒,更有助于睡眠。”
謝啓峰輕哼一聲,“我這個八十歲的老頭子都沒說自己年紀大,你算什么年紀大。”
謝思明笑道“我前陣子也是覺得哪哪兒都不舒服,醫生給我開了一副調理身體的中藥,喝了一段時間后感覺還不錯,小妹要不要試試”
謝思明五十左右的年紀,身體發福的很明顯,臉上常年帶著笑容,凡事不愛計較,大家都說他是心寬體胖,像個彌勒佛。不過十年前的他還是個風流浪子,自從一場患癌大病死里逃生后,開始看淡風月,手上常年戴著一串佛珠,沒事兒喜歡念經禮佛,每年還會抽時間去廟里待上幾天。
如今格外佛系的他,在圈子里人緣也很好,但凡親友有事找上他,只要他力所能及,都會幫一把。日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我這半條命是撿回來的,我得積福給自己續命。
他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女兒還在國外念書,兒子獨立管理集團下屬的一家地產公司。
這兩人一唱一和時,謝思華開口道“張口年紀大,閉口睡不著,身體都這么吃不消,待在家里養老算了。”
謝思華是家里老二,在謝思國去世后,隨著謝啓峰逐漸年邁,他儼然大家長的派頭。無論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上,他都嚴于律己。即使家宴,他身上穿著一絲不茍的三件套西裝,雖然年近六十,但精神氣十足。
謝思華是一位實干家,常年在外奔波,皮膚偏黑帶著粗糲感。他有兩個女兒,教育子女信奉百煉成鋼,除了還在讀高中的小女兒留在身邊,大女兒直接扔到國外市場去鍛煉。
傭人推著餐車,走到餐桌旁,給每人桌前端上一份佛跳墻。
謝思明的夫人掀開蓋子,擱在一旁,接口道“他還真想退休養老,是我說兩個孩子都沒成家立業,再怎么也得撐著。”她抬頭看了一眼謝羲沅,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咱們又不像羲沅,就算什么都不干,靠著股份和分紅都能一輩子錦衣玉食。”
謝思月道“三嫂,你怎么還酸到自己侄兒頭上了。”
她忙道“你別誤會我的意思,這是大哥大嫂留給羲沅的,他應得的。我是拿這個勸老明,讓他也努努力,為孩子掙前程。”
謝羲沅坐在桌前,吃著東西,對于提到他的話題也沒參與進去,看起來漫不經心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家也習慣了他這個樣子,由于父母早逝又成為集團大股東,很多場合他必須參與,但他什么都不懂,周圍是一群大人在口沫橫飛,他無聊的神游天外甚至打瞌睡,到了最后環節被人叫醒,點個頭簽個字就行了。
大學這幾年,大家覺得他長大了,在一些需要他簽字的時候,會象征性的咨詢他的意見,但他跟以前一樣,漫不經心的說“你們覺得沒問題就行。”然后大筆一揮簽上自己的名字。這種性格,倒也深受長輩們喜歡,沒有攻擊性,散漫隨意,沒什么強勢的主觀意見。
晚餐后,謝羲沅回房間休息。
幾位長輩被謝啓峰留在客廳談話。
謝啓峰道“再過兩個月,羲沅就畢業了,你們考慮過,怎么安排他嗎”
謝思華看了看謝思月和謝思明,“你們什么看法”
謝思明道“他不是要出國進修嗎”
“這個我不同意。”謝啓峰當即道,“都老大不小的人了,還讀書,讀到三十嗎學美術,能進修出個什么名堂以后真要培養個畫家不成”
“那也算光宗耀祖了,企業家潮漲潮落之后誰記得,藝術家還能被世人傳頌。”謝思明笑了笑,“當然,凡事都以羲沅的意見為主。”
謝思月道“我看畢業后就進集團鍛煉吧,先擔任副總。”
“剛畢業就從高層做起”謝思華語氣帶著質疑和不信任。
“他作為繼承人,還持有最多的股份,難道跟普通員工一樣從基層做起”謝思月笑道,“二哥和三哥的孩子,都沒有這么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