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脾氣的小姐拎起自己前來時在母親要求下特地穿上的裙子真的太討厭了,一踏進這座森林,心情就愈來愈壞她第二精致的小裙子也要被沾上泥巴了,就因為一個不知道被野豬追到哪的泥巴腦袋可惡、可惡、可惡
“直接被燒死好了。”
她艱難越過地上的樹根,讓晶亮的小鞋跟離開泥巴,學著父母的口吻詛咒道
“洛森布朗寧,就該直接被野豬捅死,被山洪淹死,被火焰燒死,燒成那些討厭骯臟的灰燼。”
但無論怎么詛咒、怎么憎恨,她還是要找到自己那除了逃跑一無是處的未婚夫,“好好交流感情”,再拉著他的手去父親那里。
這樣父親才會滿意點頭,母親才會開心。
因為訂下婚約時就簽訂了契約魔法,即使小安娜壓根認不出逃跑高手的足跡,也依舊能循著模模糊糊的感覺,去靠近未婚夫的位置。
只不過因為未婚夫是精靈,那簽下的契約魔法不太完整,中途就因為小精靈痛苦地嘔出血而中止聽母親說,那份婚約魔法本就是契約魔法中不太完善的一種,壓根約束不了身心,只能意思意思“給小狗套個項圈”罷了。
小安娜聽不懂,但從母親的語氣中,她聽懂了,她的未婚夫痛苦嘔血的行為是“失態”,母親覺得他很沒用。
所以她對布朗寧的討厭也更深一步了。
是母親覺得沒用的家伙。
煩躁。
為什么我不能嫁給幻想中的未婚夫呢。
金發碧眼,優雅紳士,熟知所有交際舞的方式,懂得品嘗她還不太會品嘗的咖啡與美酒。
安娜貝爾獨自走了很久,總算到了她模糊直覺中該停下的地方。
她皺著眉放下拎起的裙角,甩甩有些酸脹的手臂,環視一圈。
樹,樹,樹,樹,泥土,葉子,全都是她討厭的東西,看不出和剛才有什么不同。
但味道唔,什么味道
“好腥。”
和香薰與花朵不同,是從沒聞過的味道。
厭惡與好奇交織在一起,最終,還是幼小的好奇心占了上峰。
小安娜放下捂鼻子的手,循著味道,悄悄踮起腳尖,踩過樹枝。
是一個很大、很深、黑漆漆的樹洞,就埋在一顆榕樹的根部。
潔白的手套搭上去,小女孩向里探出腦袋。
“誰”
她嚇了一跳。
“本小姐才要問泥巴腦袋”
樹洞里的聲音頓了一下。
它再次響起時驟然兇狠起來“滾開”
就是那個被野豬追著到處跑的泥巴腦袋,她最討厭的未婚夫。
安娜貝爾撇撇嘴,瞬間失去了畏懼心。
她提過裙子,撐起手臂,開始往黑漆漆的樹洞里爬“呸,誰要聽你的”
“滾開”
態度真惡劣。
“滾開滾開滾開”
煩躁煩躁煩躁
安娜貝爾“啪”地打開“你好煩啊再兇我,我就燒死你”
猩紅的火光照亮了樹洞內,猩紅的一切。
最深最深的角落里,蜷縮著抽動的生物嗚咽一聲。
殘缺的洛森布朗寧虛弱地吼叫“滾開”
安娜貝爾的手松開了,火光消失,小巧的魔法噴射器掉落在地。
她僵立在黑暗的樹洞中,視網膜上依舊映著剛剛那可怖的猩紅色,牙齒打戰。
“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