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斯威特坐在婚禮賓客席的第二排,猜想,那就是所謂的紅月季。
姐姐。家徽上的月季,是什么顏色
無趣。
她這個弟弟,竟把妻子的位置隨意批給一個象征榮耀的家族標志物嗎
不過一個外姓雜種,靠著發色傳承斯威特的血脈。
太過無趣。
伊娃看不慣海倫娜隱在眼中的偏執,看不慣她趁著德里克外出的機會大肆攬權,看不慣她得了便宜后又陰奉陽違的嘴臉。
但這位主母對權力的追求、管教內宅的種種手段與她無關。
那女人身上沒有一絲鮮活的氣息,對伊娃而言,沒有鮮活氣息的東西,不過是不能玩的廢物。
她便又回到自己的領地里,消遣娛樂,但不知怎的,有些提不上勁。
家徽上的月季,是什么顏色
是啊,是什么顏色呢
是鮮紅色嗎
她轉動法杖,隨意撕扯開一件不聽話的舊玩具,竟然沒能從鮮血淋漓的畫面里獲取什么快樂。
她覺得臟,往后退了幾步,招手讓仆人更換身上的浴袍。
伊娃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竟然不怎么喜歡鮮血。
她只喜歡鮮活的生命。
鮮活的,怦怦跳動的生命。
它們應當是有顏色的。
可那是什么顏色
不會是鮮血的顏色,伊娃討厭腥味。
更不會是火焰魔法的顏色,伊娃討厭德里克所追逐的“榮耀”。
那會是
向您問好,姑姑。
某一天,伊娃斯威特萬般不情愿地從自己的樂趣里抽身出來,參加了斯威特下任主人的生日宴。
她對德里克和海倫娜的血脈毫無興趣,想也知道,那會是一個綜合了父母所有無趣之處的小廢品。
德里克早已凍結的琥珀色眼睛,海倫娜流淌美麗與罪惡的紅發。
小小的女孩對她行了一個標致的禮。
伊娃驚訝了一瞬間,心里有些微的不快。
驚訝的當然不是什么鮮活氣息,那兩個無趣家伙的女兒怎么可能擁有鮮活氣息,她死氣沉沉的狀態仿佛是從棺材里爬出來
但女孩是真的漂亮。
她幾乎繼承了父母相貌的所有優點,即使年齡小,也能看出長大后的風姿。
斯威特家最俊美的大少爺,與法師界最美艷的交際花嘖,真羨慕這身出生就披上的好皮。
伊娃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對魔法研究沒有半分興趣,終有一天會自然老去,如今的容顏也不過靠著魔法維持。
鮮嫩的皮囊,死寂的芯。
不爽。
真不爽。
她所喜歡的,鮮活的生命,才理該擁有這么美麗的皮囊披在這個小東西身上,浪費,浪費,太浪費
安娜貝爾真可愛。來,這是姑姑的禮物。
當然,這是斯威特家的繼承人,伊娃浮動的心思只能在心里轉轉罷了,對安娜貝爾升起無可抑制的厭惡感后,她甚至開始避免直視德里克的眼睛,生怕被他窺視出什么不對的心思,剝奪了自己目前最愛的游樂場。
生日宴后,她繼續回到拍賣場,但在暗中,伊娃挑選目標的口味越發挑剔。
不僅要鮮活的氣息,還想要鮮嫩的皮囊。
可不知是不是美麗的生命總會受到優待,擁有鮮嫩皮囊的人,往往連她第一次的玩耍都受不住。
能撐到最后的,全都骨骼錯亂,五官扭曲玩具不再美麗,伊娃也逐漸失去耐心。
漸漸的,不夠美麗的玩具甚至不能讓她多看一眼,哪怕某些玩具到那地步依舊閃動著鮮活的氣息,也是被她玩臟玩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