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小姐,但”
“但是什么別告訴我,對方的血管里流淌的是空氣”
因為小姐空前暴躁的氣場,前來匯報的仆人結巴了好一陣,才前言不搭后語地表達清楚了。
對方不是沒有留下血他們繞塔調查了一圈,發現,到處都是血跡與碎片。
安娜貝爾冷笑“你是說,對方摔下去時,不忘繞塔一周均勻噴濺自己的血方便你們追蹤,再一邊往前跑一邊從自己身上削點什么燒焦的部件丟下來,為你們的血液魔法做到最大的利用。”
仆人漲紅了臉。
這個假設的荒誕性幾乎具象化成了幾個裸的耳光扇在他臉上。
而另一邊,助理重新小跑過來。
安娜貝爾從她的神色里得到答案,她收起冷笑,嘴唇緊抿。
“父親那邊也沒有結果”
助理搖了搖頭。
瞥見小姐可怕的臉色,她輕聲補充“家主大人會在明早于塔樓展開大型波紋追蹤魔法,小姐今晚可以先回去休息。”
波紋追蹤魔法可以刻錄下一定范圍內的一切動態,包括一只蟲子震動翅膀的頻率對方將無可遁形。
但安娜貝爾不會這么想。
“明早”她重新抽出法杖,十分篤定,“明早那個賊早就逃之夭夭,抹掉了全部痕跡。”
“可小姐,老宅的防護”
“如果防護這么嚴密,他如何潛入進來的你們為什么沒有在竊賊潛入的第一時刻抓捕對方”
“”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這是安娜貝爾從洛森身上學到的謹慎斯威特并非無所不能,在與宿敵的爭斗、在夢境中的戰斗里,安娜貝爾早就領悟了這一點。
在她心目中,無所不能的存在只有那么一只精靈而已。而為了與對方匹敵,她決不能像父親母親那樣過分高傲地把視線放在上空,那樣會忽略地面的太多細節,從而錯過許許多多的真相。
這只竊賊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潛入了斯威特老宅,殺死了伊娃斯威特,又以一個無名氏法師的能力創造了她聞所未聞的夢境魔法,編織出那么多可怖尖銳的噩夢還有毀滅拍賣會、間接針對父親、了解她并引導她調查海倫娜等等前科
安娜貝爾絕不會小瞧對方,她毫不懷疑,對方會在追查工作暫停的第一刻,一縷輕煙般徹底消失在這里。
今夜,她第一次抓住了對方的尾巴,就絕不容許給他第二次逃離的機會。
這個賊對整個斯威特家族的敵意太強,對布朗寧的惡意太大,對她的了解程度深刻到安娜貝爾毛骨悚然這樣的存在,必須
是同一根法杖在今天使用了曾刻錄在這里的魔法
短期效應的低級再造魔法
安娜貝爾一愣。
曾經埋在家族犢皮紙收藏館里,為了追尋那個無名氏蹤影,反復調查確認的日夜。
對。
她記得。
是查到過一次
可低級再造魔法的痛苦僅用于給尸體入殮不可能
痛苦無關緊要。夢境的小精靈曾拋著金幣,輕浮地說,到手的金幣才最重要。
“再搜尋一次。塔下的痕跡可能只是破碎的低級再造魔法,對方沒有流血。”
助理詫異地開口“可小姐,低級再造魔法是用來給尸體”
安娜貝爾沒有回答,她心里一沉,某種奇怪的預感壓在胃里。
助理只看到了一抹海浪般翻涌的袍角安娜貝爾匆匆走進塔外的夜色里。
不可能。
不可能。
這個猜想絕不可能,我一定是錯過了什么細節,想岔了。
越過最深的塔樓,越過仆人們匆匆行動的走廊,穿過前廳,走出東側圍墻,然后
是老宅的花園。
安娜貝爾飛快地劃過花園邊緣的灌木叢,拐進觀景用的大型迷宮里。
她來到第一處岔路口。
稍稍停頓。
一邊被樹枝堵住,一邊鋪著潔白的鵝卵石。
賊會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