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就無法感受痛苦。
死只是另一種懦弱的逃避。
“安娜貝爾。”
許久后,德里克緩緩開口“難道你認識剛才那個化成灰的賊”
布朗寧才不會化成灰。
他不可能死去,他是握著我的法杖主動那么做的,他做之前還特意對我比了一個口型,雖然我現在完全無法理清那個口型說了什么。
布朗寧無所不能,他那么做有他的理由,他一定還活著,說不定那只是一個可以從所有追殺者眼里正大光明逃脫的方法。
可他活著,與我殺了他并無沖突。
他僥幸活著。
而我殺了他。
不管主動被動,不管計劃偽裝。
我殺了他。我殺了他。我殺了他。
我是個無可救藥的斯威特我和我的母親一樣惡毒恐怖我和那個伊娃一樣惡心瘋狂我曾接觸過他的每一塊皮膚就該被焦油全部燙脫我才是那個該被活活燒死的混賬
你們不知道你們什么都不知道。
你們這些斯威特。
“我不認識那個賊,父親。”
安娜貝爾面無表情,手心掐出了血,“您怎么會認為我認識一個卑劣的賊他那樣低賤的存在可不會出現在任何一場舞會。”
德里克收回了視線。
但他看上去并沒有被這個回答說服。
“到我的書房來。我們需要談談。”
“是的,父親。”
安娜貝爾邁開腿。
這很艱難,她剛剛掙開藤蔓從空中落下時似乎摔傷了腳踝,更何況她渾身上下所有的神經都泡在焦油里。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直一直癱在那里,捧著灰塵嚎啕大哭啊。
但不可以。
她是安娜貝爾斯威特,她這個惡毒冰冷的斯威特不值得任何發泄渠道。
德里克把左手的手指放在右手上,期間一直轉動著右手的戒指。
那枚戒指是象征家主的戒指,上面有一塊梨形切割的古樸紅寶石,德里克是從自己父親的手指上切下來的。
他其實不太喜歡這枚代代相傳的家族戒指,平時一直習慣摩挲的是那枚金懷表。
但今晚一切都發生得很快,被女兒通知時他沒來得及帶上那枚懷表,就第一時間施展了準備已久的
“安娜貝爾,從你們的第一波搜尋開始,我就在暗中跟著那個無恥的賊。”
德里克緩緩地說“我想我看清了他真實的臉。亞瑟澤奧西斯撫養的那個貧民窟法師學徒,和你一個學院,成績一直是并列第一,名字是洛森布朗寧,對吧我記得他。因為有個可笑的傳言說,他和你一樣優秀,是注定成為法師的年輕天才。”
安娜貝爾真慶幸自己此刻泡在焦油里。
天,這一瞬間她真慶幸自己站在布朗寧對面那惡毒冰冷的反派陣營。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父親。既然您一開始就搜尋到了他的蹤跡,看清了他的臉,為什么沒有立刻抓捕那個可惡的賊”
當然是因為那柄金鑰匙。
“第一次偷竊時,他從我那偷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
德里克轉著戒指說“我檢查過,他沒有隨身帶著。我原本想跟隨他到贓物藏匿點。”
所以才會從樹林的陰影里走出,所以布朗寧才會瞥那一眼。
沒誰能比精靈更敏銳地感知到森林里所發生的事,安娜貝爾猜,他拐進小樹林時就意識到了有個難纏的跟蹤者,只是沒想到是兩個跟蹤者,其中一個借著她毫無掩飾的鞋跟聲音重新隱匿了自己。
如果不是從那名跟蹤者的身上感知到了危險與殺氣,布朗寧也不會一開始就采用那樣狠辣的方式襲擊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