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錯愕的表情被安娜貝爾關在了門后。
不知為何,她現在有點想要安靜的環境,而且剛剛艱難使用聲帶的感覺太難受了。
安娜貝爾拿著包裹走向自己的書桌,緩緩坐下,摸出剪刀,開始拆包裝。
一枚卡片落在她的腳背上。
安娜貝爾緩緩彎腰,把卡片撿起來,放在一邊,然后繼續拆包裹。
包裹里的,是一件柔軟無比的織物,與一根管狀的圓柱體。
安娜貝爾費勁地分辨了一下,不僅是聲帶,她的視覺與行為好像都卡住了,做什么都艱澀無比,現在僅僅是坐在書桌前打量物件,她就覺得自己需要一副老花鏡。
好吧。
薇薇安寄給她一件雪白的內衣,與一管無色的醋栗味唇膏。
內衣是前扣式的法式蕾絲,后背還有兩根細細的交叉綁帶。
卡片里寫著真是見鬼的純欲風,終于找到了你要的款式,而且唇膏的口味是純天然水果提取物,不含任何香精,你可真挑剔話雖如此,你還是要先穿我挑的那些,這件過分少女的盡量壓箱底,知道嗎
薇薇安在說什么胡話,早晨竟然寄給她這么不成體統的東西。
安娜貝爾把卡片隨手插進月相形狀及元素指標的教科書里,又把教科書放進準備收拾打包的那個區域。
對,她要開始整理行李了,以免父親的屬下來辦理手續時發現不得體的東西,更為了防止有心人在她退學后窺視她的臥室。
安娜貝爾起身,把那根唇膏扔進垃圾桶,又拿著內衣斟酌了一會兒。
雖然這么不成體統的東西完全不該呆在她的衣柜里,但將來結婚時不用浪費時間逛街去討好聯姻對象了,直接把它穿在婚紗里應該能得到對方許多的迷戀吧。
安娜貝爾把內衣疊好。
等等,她根本不在乎將來丈夫的迷戀,她沒必要討好任何人。
安娜貝爾歪歪頭,發現自己的思緒竟然隨著聲帶、視覺、行為一起遲緩起來。
怎么變得這么笨。
于是安娜貝爾把這件惡心的內衣也扔進了垃圾桶,轉身走回床前。
她在床沿坐下,拉開抽屜,計劃先拿出記事本,整理一下打包行李的流程這樣便會簡化很多,數年的學院生涯揮揮法杖就能在十分鐘之內清理完畢。
可她的手指還沒碰到記事本的搭扣,就見封皮上閃過幾縷魔法催動的紋路。
伴隨著紋路閃動的,是自動攤開的記事本,它歡快地撥動著紙頁,在提前設定好的魔法下雀躍無比地停在了最后一頁。
是一張標注著日期的行程表。
今天的格子上貼著一張巧克力形狀的貼畫。
哦,日歷標注貼的設定魔法。
今天是什么日子來著
安娜貝爾把手指輕輕按在微微透明的巧克力上,思維、聲帶、行為都維持著緩慢且安靜的卡頓。
可某種比特意的魔法質感更透明的液體“吧嗒吧嗒”落在她的行程表上,打濕了今天這個日期,打濕了記事本鑲著寶石的搭扣與漂亮的魔法紋路。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和昨晚的雨一樣,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止。
安娜貝爾翹起指甲。
她看著一滴落在上面的透明水滴,又看著這滴水滴迅速變成一整片濕潤。
一整片的濕潤倒映出淚眼朦朧的她自己。
哦,我在哭。
這可真奇怪,因為我完全想不起來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而且我的心情平靜又輕松,再沒有半點難受的東西堵住喉嚨或胃了。
停下。
停下。
停下。
沒有效果,一定是某種神經反射也卡頓了,身為斯威特,怎么會無法命令這軟弱洶涌的淚水呢。
真奇怪。
安娜貝爾慢慢合上本子,躺回床上,再把本子緊緊壓在胸前。
現在她看不見那個巧克力日歷標注貼了,但她的眼淚依舊對著某個日期不停地流淌,這讓一點都不難過的安娜貝爾十分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