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為止,她沒有感受到任何惡意,所使用的也是自己本身的形象,只是換了一套衣服
她思索到這里時,“顫動”的森林重新恢復平靜。
安娜貝爾停了片刻,又試探著,念了一個咒文。
森林再次“顫動”起來并且,她隱隱嗅到了一股真實無比的甜味那是現實世界待在布朗寧烤箱中的藍莓派,她在快哭的時候無比強烈要求的甜品
安娜貝爾立刻停止了任何施法動作。
從現實傳來的那抹甜味這才漸漸消失。
這個夢境,絕不是出于嚴謹的夢境魔法創立者,更不會出自那條惡意滿滿的藤蔓。
它很不穩定,兩個以上的連續咒文就能破碎,現在自己已經來到了半夢半醒的階段,想必再一個咒文就能讓自己于現實中醒來
但安娜貝爾不能放任它破碎。
所有的夢境都藏著秘密,這是她從小精靈的噩夢那兒學到的。
自己之所以被拉進來,站在這個地方,一定有什么重要原因。
夜晚。
月光。
森林。
等等,這也許,就是精靈族所隱匿的那座森林。
安娜貝爾回憶了一下如今父親拋下一切家族事務所待的位置,她曾為了轉交法師塔的法師會議文件去過一次但印象里,那地方偏僻荒蕪,布滿了混亂的迷霧,能見度低到伸手不見五指她完全無法把眼前靜謐美好的森林,與那場可怕遼闊的濃霧對應起來。
庇護精靈的森林將成為圣地,而圣地不對任何人類開放,這是她從古籍中找到的答案。
而安娜貝爾也從沒想過進入那里獲取什么資源,更別提尋機從洛森那里打聽這幾年,和洛莉見面時偶然從她神色里琢磨出的東西,足以讓安娜貝爾察覺到過往的某一角。
那是個讓布朗寧家兄妹都閉口不提的地方。
如果所謂的森林真能庇護精靈,那個年紀的洛森也不會落到伊娃的拍賣場。
她對洛森厭惡的地方沒有興趣。
安娜貝爾拎起被水泡濕的長裙裙擺,皺著眉,終于走上了岸。
上岸后她才發現,自己赤著腳,腳腕上模模糊糊紋了什么東西安娜貝爾蹲下摸了摸,發現那是一圈荊棘狀的刺青。
她確定自己現實中絕沒有刺青。
好吧,即使這個夢境并非真的由洛森構建,真的由洛森主導,但它也絕對與洛森有很大關系。
畢竟現實中的自己可是待在他的公寓里,安娜貝爾想不出,這世上還有誰能繞過布朗寧法師的保護,把她拉進閑雜人等的夢境。
身上的是典型的布朗寧愛好版長裙,這應該是洛森曾見過的森林,那么,隱藏著秘密的地方也肯定有什么典型的“布朗寧”特征吧。
安娜貝爾再次左右看了看,果斷選定了生長著醋栗叢的地方,向那里走去。
她沒有動用魔法,只是平靜地走著,撥開一路上的樹枝與葉片。
既然這是個與布朗寧關系密切的夢境,那就不會存在真實森林里的蟲子,除非他想把她立刻嚇醒。
果然,行走時的感覺也舒適,即便光著腳,她也沒踩到任何會劃傷腳心的枝節、沒沾上任何有氣味的泥土。
安娜貝爾已經確認這是一個沒有惡意的夢境了。懷藏惡意的夢從來是開場幾分鐘就把她扔進慌亂驚恐里。
沿著這條醋栗叢越發茂密的森林小徑,大約走了十幾分鐘,安娜貝爾聽到了音樂。
極美妙的豎琴聲,水流般飄進她的耳朵,從前方的
安娜貝爾撥開眼前掛得滿滿的醋栗枝條,走進前方的空地。
那里也有一座池塘,池塘邊還有一棵掛著樹屋的老樹而一只精靈正背對著她,坐在池邊的卵石上,蒼白的手指從尖銳的袍角里探出,撥動著架在地上的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