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已經很久沒人叫過我小姐了。”
“斯威特法師。”
安娜貝爾又從精致的小手包中掏出一枚細細的女式手表“德魯拉根三世,這是你的全名,對吧抱歉,在工作日后的第一個周末打擾你但今天我的行程表也排的很滿,我想,雙方還是最好對彼此多一些諒解吧。”
潔白整潔的文件懸浮在她和他之間的空中,對方在暗示什么,無疑顯而易見。
德魯拉根只能接過那份文件。
他翻開的動作很慢,刻意放緩,但即便如此,黑布后的雙眼依舊被過分潔白的紙刺痛了一點。
這種細微、尖銳的刺痛像抹不去的夢魘那般糾纏著他,整整八年,德魯拉根簡直恨不得親手挖了這雙麻煩的雙眼。
怎么那只劣等就能忍受每天、每月無法準時服藥時,發作的疼痛呢
更何況,那劣等不僅僅是忍耐八年,他真該死
德魯拉根閉閉眼,又睜開,惱恨地讓潔白文件上的鉛字映入自己的豎立的瞳孔。
安娜貝爾理了理套裙的裙邊。
“如何”
沒有他想象中糟糕。這位繼承人依舊帶著古怪的仁慈,但
“容我直言,斯威特法師。”
德魯拉根攤開文件“您修改的某些條款,恕我無法接受。這無異于是把我曝光于法師塔的視野”
“并非曝光。”
安娜貝爾“只是稍稍透露一下你的消息,父親之前把你隱藏得太好,法師塔的通緝一直茫然地懸在空中而我只是要給他們一個非常模糊的目標。德魯拉根,這不會威脅到你目前的安全。”
為什么
對他視而不見整整兩年,突然前來,一開頭就是
“我看不出來。”龍的嗓音愈發低沉,怒氣已經快遮掩不住,“我為斯威特家族辦事,這么多年,斯威特法師。我看不出來,您要求我一個模糊的目標,從而表達自己對家族的服從與誠意”
“我也并不想為難你,德魯拉根。”
安娜貝爾平靜地說“但時局無時無刻不在變化,如今的法師塔并不是當年的法師塔向法師塔模糊透露你的位置,即是為了家族的長遠發展考慮,也是為了更好地庇護你。倘若你的所有消息依舊顯示空白,法師塔方面早晚會懷疑到斯威特家”
說白了,就是表示她目前的手腕無法做到德里克那般的一手遮天
懦弱的蠢貨。
話雖如此,心里再如何惱恨腹誹,德魯拉根也無法對安娜貝爾說出什么。
他正在被新上司放棄的邊緣,除非更進一步的價值這點,年輕的女人已經表達得清清楚楚了。
“我可以向您證明。只是還需要時間,需要準備”
“時間不等人,德魯拉根,而你手中的魔法晶石流通網,也不是什么稀有珍貴的東西吧。”
龍忍不住磨了磨自己藏在口中的獠牙。
這位新上司是有備而來。
她怎么知道自己手中藏著這么一張流通網她明明從未出面與自己正式交接,更遑論動用其余人手在瞞過他的前提下潛入黑市查找魔法晶石的流通道路那原本是屬于他與許多黑商的灰色地帶,斯威特頂層絕不會過問的
想到這,龍都要憤恨到發出龍鳴了。
“斯威特法師,您的行為決策太過反常、突然,我有權利提出質疑,并拒絕您提出的修訂條款。這是”
“德魯拉根,你還不明白。”
安娜貝爾似乎是開始不耐煩了,“這是我第二遍重復了如今的法師塔并不是當年的法師塔。”
“近日,有一位來自泥沼,劣等貧窮,天生就與斯威特家族作對的法師想必你也聽過他的名字”
說到這,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交疊雙腿,抬高下巴,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洛森布朗寧。自他入駐法師塔,那家伙就像看到肉的流浪狗一樣、死纏不放地追在整個斯威特家族身后,巴不得咬下我們露在外面的半點污漬,以此要挾所以”
“等等。”
德魯拉根皺眉打斷“我看報紙,斯威特法師。最近你在公開大肆追求布朗寧法師的消息,全法師界每個識字的直立智慧生物都知道。”
噢。
那怎么布朗寧本精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