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魯拉根低沉地說“今天早些時候,這只討人厭的精靈還活生生坐在我對面,算計著我可憐的僅剩財產,比泔水桶還貪婪惡心現在,他躺在棺材里。”
“我是他這一生中見到的最后一個生命。”
德魯拉根被黑布蒙住的雙眼微微合起,不知怎的,閃過多年前那個一臉不甘、瘦骨嶙峋的被他踢出店外的乞丐精靈,“而沒有我,他根本無法擁有,這么長時間的生命。”
一瓶瓶的藥劑。
一袋袋的金幣。
可憐的、悲慘的劣等精靈,發了瘋般掙扎一生,也沒能擺脫困住自己的殘疾。
如他所料。
事情總是如他所料。
安娜貝爾豁然站起。
她壓抑著憤怒發言“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德魯拉根”
沒什么意思。
“請不要誤會,斯威特法師。”
德魯拉根沉沉地嘆息一聲,“無論我與洛森布朗寧曾有什么,那只是曾經。小小的,不需要您知道的小事。這無關緊要,便讓它成為我們之中的秘密吧。我向您保證,我和他的過往不會影響到任何立場。”
安娜貝爾“”
安娜貝爾不得不開始深呼吸。
“只是,既然這只劣等的生命和我聯系如此緊密所以,我想。面對這么一段奇妙的命運,至少要來獻上一束花”
同為異族。
同為蠢貨。
同為曾掙扎者。
可他那身為年輕人類的上司似乎更不能理解了。
她看上去更加憤怒或者說,激動比豁然站起質問他時還要激動
“紅月季你要給他獻紅月季德魯拉根,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從未表達過對布朗寧的這種”
德魯拉根不解地皺了皺眉。
年輕愚蠢的人類啊。
“哪種什么哪種人類的葬禮,贈送花束難道還有什么奇怪的講究嗎我只是買了他生前在我面前提及最多的花。那只吵鬧的劣等幾乎告訴每一個人他有多么多么青睞紅月季,說實在的,我對自然界的任何花朵一無所知,只記住他一天到晚重復強調的紅月季了。”
安娜貝爾“”
德魯拉根又奇怪地看她一眼,便轉身離去。
終于,在這一刻,這場舉辦匆忙,耗時良久的葬禮來到了晚上十二點。
原本擁擠、混亂的空間只剩下了安娜貝爾一人。
而這本該是她結束一切,回家享用自己的蘋果派的時間。
本該如此。
安娜貝爾握緊自己的拳頭,緩緩轉過身,面對正中間的棺材。
現在它不是一尊布滿零食碎屑、口紅與鮮花的奇怪棺材了。
它成了一尊布滿零食碎屑、口紅、鮮花、大片大片來自強大邪龍贈送的紅月季的奇怪棺材。
奇異、混亂又浪漫。
一尊極其適合洛森布朗寧的棺材。
“而本小姐,只想把它立刻送進火葬場”
空無一人的葬禮中,安娜貝爾終于再也壓抑不住自己暴躁狂嗷的內心她猛地拽下自己的貝雷帽,仿佛釋放沖擊波一樣釋放出了自己徹底炸成一團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