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十章相互交疊的藤蔓與荊棘上
早些時候,當捷克與洛莉剛剛抵達法師界邊緣的小鎮,停下來購買運柴車時斯威特大小姐的馬車已經降落在斯威特營地里。
她攏緊圍巾,把一直緊緊捏在手心的舊手機藏進腰間的便攜魔法盒里,又緊了緊系住幽綠色石像的那根繩子,把石像塞進腰間,用厚重的法袍遮住。
做好這一切后,她才走下馬車,對惶恐等在車旁、一臉莫名的屬下頷首。
“帶我去見父親。”
如今斯威特家真正掌握實權的主人說“有些消息他需要知道,關于森林。”
“好的,小姐。”
安娜貝爾在仆人的帶領下穿過營地,為了面見父親她穿了一雙跟子有些高的馬丁靴,再加上之前高燒的后遺癥,她不得不放慢想立刻狂奔沖進森林的心情,裝成優哉游哉的鎮定模樣。
前方的屬下也不敢催促,只是低著頭,勤勤懇懇地為她帶路。
安娜貝爾實在有點頭昏,她不敢再打量周圍刻錄著密集魔咒的魔法帳篷,便只好抬頭去看天空
這一看,她藏在法袍下的手猛地捏緊。
濃霧。
眼球。
濃郁無比,仿佛即將溢出什么毒液與污水的惡意。
森林邊緣的天空已經不能稱之為“天空”了所有的空隙都被迷霧所填滿,他們像行走在倒扣的沼澤之下。
這籠罩天空的不詳畫面與多年前那個夢境如此相似即將崩壞的拍賣會,躺在她膝蓋上啜泣的小精靈,那些迸碎玻璃、沖開土石、張牙舞爪勢要把他們完完全全吞沒的惡意
安娜貝爾。
安娜貝爾。
安娜貝爾。
快走開,快走開,安娜貝爾不要來,不要來,別來找我我完全沒有問
安娜貝爾收回視線,她腰間那被熄滅光芒的石像竭力閃動了一下但太過虛弱了,某些跨越時間、從夢境深處傳來的嘶吼依舊被鎖在中心。
“天空。”
她開口問道“這里的天空,一直是這樣嗎”
前方帶路的屬下搖了搖頭“是近期才”
“從什么時候開始”
“從什么時候開始唔,大概,是五六天前,天空突然”
五六天前。
是布朗寧的聯絡喇叭不再回復,徹底失聯的時間。
安娜貝爾冷了臉“我有吩咐過,讓你們隨時觀察這里的異狀,向我匯報情況吧”
屬下連忙解釋“但天空的變化似乎只是家主的研究引起的我們在天空異變后仔細觀測過了,森林方向沒有任何異動,倒不如說,比以往的狀況還要寂靜安定”
蠢貨。
兇獸的頭顱探出巢穴時,會制造出聲勢浩大的噪音讓獵物發現嗎
正常的森林會保持這么持久的寂靜
如果他們在變化發生的第一時間通知我,如果我能在布朗寧失聯的第一時間就趕來
安娜貝爾心里那些被壓抑住的惶恐再次忍不住往上涌。
她不得不又一次用力咬住舌尖,咬出了血。
斯威特。
冷靜。
五分鐘后,斯威特營地,主帳篷
“有什么事嗎”
德里克斯威特從自己鋪開的卷軸前直起身來,眉頭緊皺,帶著點不贊同看向踏入帳篷的準繼承人,“如果現在你還要為了法師塔會議之類的小事跑來請教我,安娜貝爾,我會很失望。我說過,家族那邊的全部事務都由你掌管,沒有緊急要事別來打擾”
安娜貝爾很少遭遇德里克這樣劈頭蓋臉、不分青紅皂白的訓斥,這男人一向冷靜得可怕,心里始終有桿秤權衡著教導她的節奏步驟。
如果是很多很多年前,她會被嚇到,繼而有些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