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著自己最欣賞的壁畫長廊走去,眼睛黏在平滑優雅的筆觸上。
“這比那只老太太畫得好看多了。有這樣水平的畫作,她還好意思自稱什么精靈族最好的畫手,居高臨下地說我的線條糟糕負責這些壁畫的精靈是誰啊,有機會我一定要偷偷去他家學”
最終,他停在一根巨大、圓滑的石柱前。
石柱頂端刻畫著一頭纏繞著荊棘的
“真美。”
說不上是什么動物,但它的棱角,它手足的晶石,它微合的眼瞼,都令小洛森陷入了莫名的恍惚。
這頭動物既像被迫鎖住,又像自愿沉睡。
它既像沉在沼澤里,又像深埋在水底。
無論是畫面的表現力,構圖的神圣感,這頭異獸肌膚上本身似花紋似荊棘的紋理
真美啊,這些荊棘。
小洛森忍不住伸手,食指劃過異獸胸口纏繞的荊棘
“咔噠轟轟轟轟”
他從恍惚中驚醒,慌亂地倒退一步。
石柱上,剛剛他觸摸過的地方猛然下陷,某個古老的機關開啟,一扇低矮的石門在左側悄悄打開。
小洛森左右看了看。
確定剛剛開門的動靜沒有引來任何精靈。
于是這只膽大包天的竊賊再次興奮起來。
他矮身,頭伸進黑黢黢的暗道里,用精靈卓越的夜視能力和嗅覺判斷了一下。
“圣堂中的暗道通向哪里唔有風,另一端是通的。左右兩側也有壁畫地面上有很厚的灰塵但和圣堂的地面一樣鋪著大理石。”
一條完工許久、卻從未被使用過暗道。
竊賊忍不住舔舔嘴唇,調整了一下自己靜音護套的位置,將隱形斗篷系牢,直接彎腰鉆進了暗道。
他喜歡探索秘密,秘密就意味著信息,信息就意味著價值。
而且,如果偉大的布朗寧不是這么熱衷于冒險,他就不會常年作死被同族追殺了。
更何況,14歲,這正是最膽大包天的少年時期。
他想不出有什么是自己做不到的。
那天,好奇心旺盛的小精靈走了很久,才走到了暗道的盡頭。
盡頭處是一堵設計別致的墻,整堵墻都是由月長石制造的他真該帶把楔子來啊月長石墻面閃著月光般美麗的流光,整個通道盡頭就像泡在月光里。
小洛森在墻角找到了一本筆跡潦草的冊子,里面全是晦澀的古精靈語,但他能看懂不少他可聰明了。
“這條暗道是百年前一位精靈圣女建造”
而這是那位圣女寫下的研究記錄。
嚯。
小洛森興趣更濃了圣堂的圣女為什么要背著其他精靈,建造這么一條秘密暗道
他握著冊子翻動,緊緊靠在月光石墻上,想要借到更多的光源查看這份秘密的筆記。
“圣女的署名是無名氏,嘁沒有署名嗎,真夠謹慎的字跡潦草又銳利筆鋒真帥氣,我長大肯定也能寫這么帥氣的筆鋒是雄性精靈嗎百年前,任職圣女的雄性精靈”
小洛森一愣。
哦。
百年前,任職圣女。
這是那個與自己血脈相連,所謂的父親留下的筆記。
他只愣了一秒,就歪歪頭,繼續翻下去
偉大的布朗寧沒有父母,那個病床上的剪影壓根不算什么。
呃,話說,那只精靈長什么樣來著記不清了,他連卡拉長什么樣都記不清了
“圣堂力量的總和被分為兩份藤蔓與荊棘唔,這什么名詞,感覺好酷啊。”
小精靈跳過那段讀不懂的、意為“血脈”的古精靈語,繼續往下看“倘若尋求庇護,必將向藤蔓祈禱然而,尋求庇護者者嘶,這家伙的筆記也太文縐縐了。不能寫清楚點嗎,舌頭要打結了。”
然而,尋求庇護者,必將被索取代價。
圣女由藤蔓誕生,必將回到藤蔓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