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洶涌、粘稠、如同濃霧般的惡意兜頭蓋下,15歲的洛森被一道洶涌的幽綠色浪潮沖了出去
惡意組成的海浪直接將他拋出了夢境中的圣堂遺跡,拋離了那頭異獸的追捕范圍,又將他重重摔在了焦黑的樹干上。
洛森張了張嘴,沙啞地咳出血來。
這一摔讓他痛得說不出話。
痛、好痛、好痛、骨頭、背部、腦袋都
“繼續逃吧。繼續逃吧,小東西你很聰明但逃不遠的。嗤。”
那怪物還在圣堂遺跡里。
對了,這是個好機會他被剛才的攻擊直接拋出了這么一段距離,不就間接等于跑出了這么一大段距離
他和那怪物的距離拉開了
一定要抓住這個好機會
洛森咬咬牙,搖晃著站起,踉踉蹌蹌地沖進燒焦的樹林里。
逃。
繼續逃。
他是最后一只存活的必須活下來,才能,才能
淌血的手指奮力抓住樹干,到底是精靈本能,緊要關頭,他下意識就想以自己最擅長、最快捷的方式,徑直蕩去另一枚樹枝,躍過可能會絆倒自己的樹根或落葉。
“小東西,我不太明白。”
逐漸被丟在身后的圣堂遺跡里,那怪物通過四周樹葉的陰影,幽幽地提問
“你這么狼狽不堪地逃跑,是做什么呢”
“又不會有人來救你。”
洛森腳下一頓。
下一秒,他的身體失去平衡,受傷的肩膀一歪,張開的手錯失了抓住下一枚樹枝的機會他狠狠地從樹上滾落,砸向陡峭的林地
林地盡頭,就是一池沼澤。
“不”
15歲的精靈很瘦,也很輕。
畢竟這時他還必須按照戒律食素,連炸雞是什么食物都不知道,。
輕輕的他摔下、落地、又因為樹根或石塊絆倒、顛簸,甚至彈起。
再摔下、落地,周而復始
像片脆弱的葉子。
浸滿血。
遙遠的圣堂遺跡,似乎傳來那頭怪物爽朗的嘲笑聲,它遠遠旁觀著這一幕,似乎忍俊不禁。
大抵是本能,異獸覺得每只浸滿鮮血的洛森布朗寧都那么好笑、難堪、咎由自取。
偉大的,無所不能的布朗寧。
做不到無所不能的軟弱之輩,算什么東西。
而每只洛森布朗寧,也都深深厭惡這頭丑陋的怪物,拼死也想將它徹底扼殺在夢里。
他們互相厭惡自己。
但此時,15歲的少年再沒有余暇去分析。
他倉皇地護住了自己的頭部,感覺那怪物的嘲笑聲永無止境,與傳來的、綿綿不斷的、幾乎要將自己撕碎的痛苦一樣
夢境里的他似乎不會摔死。
但痛感永遠這么鮮明。
最痛、最痛的,是臉頰右邊的
右邊
濕濕的,熱熱的,散發著腥味的血淌入他的嘴角。
精靈顫抖著收緊抱頭的雙手。
一如完整的洛森布朗寧每一次、每一次都會在夢境魔法里做出的動作
碰碰左耳,確認它還在。
碰碰右耳,確認它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才不是殘疾我才不是殘疾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完整、連貫的記憶在少年的腦中炸開。
可剛剛那異獸彈指澆來的惡意浪潮迅速污染了記憶里的每一份明亮。
廢物。
殘疾。
窮鬼。
賊。
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