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克從她們的咆哮中得出結論自己最好待在原位,亂跑導致方位變化的話會被剝開一層皮。
唉。這年頭的女學徒。
就算報出了闖入迷霧前模糊的方位,誰告訴她們進入迷霧后就不會有空間變動呢這種大范圍干擾魔法與感知的神秘力量進去了就沒有切實方位點是常識吧
捷克抱緊了咪咪,在原地規律地跺著腳,給身體回復一些暖意。
人類學徒在森林這里能發揮的能量,還是太有限了。
法師也好,圣堂也好,那都不是和他們一個力量層級的東西,天知道他們為什么明知這一點還千里迢迢趕過來。
如果說,他們或許可以按照助理的計劃,在法師與圣堂爭斗時做手腳
那也要,等到這隔絕魔法的大范圍迷霧消散才行。
與此同時,圣堂遺跡
石柱上,幽靈看著遠處被巨狼護下的紅發女孩,女孩才堪堪落地,甚至來不及擦去臉上的血污,便頭也不回地抓著法杖沖進森林深處聚攏的荊棘里。
他靜靜看著,神色莫名。
身后的洛莉大叫起來“所以,你看,安娜是一定會去救哥”
滾。
下一秒,可怕的幽綠色猛然拔起,黑色的惡意浪潮化作長鞭,紅發女孩被狠狠抽出,在空中飛起
最終,她重重摔在地上,最后的防御道具也破損丟在一邊,臉朝下,肩膀微微抽動著,似乎是在咳嗽。
即便隔著這樣遠的距離眺望,也能意識到,她傷得很重。
高空上還在與巨狼爭斗的火焰法師動了動,但下一秒,他就被更大的水流沖遠了。
洛莉興奮的叫聲熄滅了。
“怎么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會傷”
“那不是洛森。”幽靈背對她說,看不清表情,“我說過了,洛莉。那是個被吞沒了全部自我意識的怪物,它絕不會對曾經的愛人手下留情。”
詛咒。
惡意。
圣堂力量積蓄多年的總和。
再沒人比他清楚,那是多么沉重、窒息的
意識光是陷入一分鐘,就會體驗死寂。
意識光是陷入一小時,就會修改記憶。
意識倘若陷入一整天,就會模糊認知。
洛森布朗寧的意識在其中昏沉了整整七天,才被徹底吞沒
這七天的堅持,本就是個奇跡。
過分堅強的意志,過分不服輸的偏執。
創造了并不值得夸耀、萬分痛苦的奇跡。
美好的曾經被抹去,陰暗的情緒被無限放大,莫須有的污點擴散開來
幽靈自己死在被浸泡的第四天,死去之后,他靈魂破碎、意識殘缺,寄托在一捧灰里,徘徊了數十年。
直到親生孩子的血滴在骨灰上,直到同樣詛咒纏身、惡意籠罩的血脈把他喚醒。
才擁有片刻的清醒,片刻的喘息。
但還是太晚太晚
他死在第四天。
幽靈完全無法想象,堅持七天還不肯合眼的洛森會遭遇什么。
這些一無所知的家伙在要求他的孩子堅持什么呢
堅持清醒地體驗絕望
堅持那份可怖的痛苦
堅持漫長無比、永遠看不到盡頭的逃跑
浸泡在那里面,再不覺得世上有什么值得期許的事。
與親人的爭執直接變成背叛,與朋友的分歧直接變成裂痕,與愛人的矛盾瞬間溢滿仇恨
所有正面的情感,被完全吞沒。
所有負面的情緒,會不斷放大。
每時每刻,他都體驗著最深、最深的絕望。
甚至,當異獸完成對整座森林的封鎖,當荊棘完全籠罩這片土地
它首先要殺死的,就會是那個名為安娜的紅發女孩。
其次,就會是站在這里的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