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剛才在聯絡喇叭里發火,你今晚去吃了那家披薩吧我記得你念了一星期
他聳聳肩,說當然當然,加了最大尺寸的披薩,吃了最喜歡的意式臘腸口味,還加了兩份培根碎,收到服務員小姐姐拋媚眼。
她的火立刻又被挑起來了,又出手錘他。
他故意揚聲說哎你怎么這么不溫柔,不像那個漂亮的服務員小姐姐
哪怕知道這混蛋是嘴花花,但她心里更加不痛快,和他吵了好一會兒,然后賭氣拿起包包離開,才不要為了他的計劃繼續待在元素展覽館。
可不知怎的,與他吵過一架、抱著枕頭氣鼓鼓睡著后,第二天她就從爭吵內容得到了靈感,豁然開朗,重新緊鑼密鼓地投入新魔法的研究里。
被晾在一邊的他只好一串串給她發信息,好話歹話說了一籮筐,她才松口答應第二次約會,但要求是“不準動手動腳”,于是從見面開始那家伙就一臉不爽。
她才不管他,該吃吃該玩玩,晚上他送她回公寓的時候手開始蠢蠢欲動想要往下摸,她就板著臉撒謊說自己來大姨媽。
你的生理期明明是27天后別以為能糊弄我
被你氣到內分泌紊亂。哼,不行啊。
手拿開,不準做。
摸也不行,拿開。
他氣沖沖地咬她,她不甘示弱地回咬,結果雙雙被咬破了皮,鬧得不歡而散,上班時只能不約而同的“哈哈哈”對同事尬笑,撒謊說是家里的熊兔子發癲。
像兩個笨蛋。
但數個星期后,他離開之后
安娜貝爾才從展覽館的女法師不經意的提起里知道,他那晚根本沒去任何披薩館,法師塔正式下班的六點整,就靜靜坐在了她身邊。
大抵是因為自己一直沒注意到,他覺得自己的等待有點丟臉,所以隨口編了吃披薩的瞎話。
結果就此惹惱了她,連續吃了好久的虧,更拉不下臉解釋清楚。
這么小,這么小的小事上也要對她說謊,天生的大騙子,沒救了。
一直都是這樣。
當催動那份嶄新的、親自研究出來的元素火焰魔法,看著媲美月光的白焰徹底照亮異獸驚愕的臉時,安娜貝爾想,一直都是這樣。
最絢爛的魔法天才,最愚蠢的男朋友。
她真想再次罵他一聲笨蛋。
但,驚愕之后,他幽綠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怒火。
還沒醒來嗎。
她加速念動咒語,試圖讓那白焰燒卻他身上更多更多屬于惡意的圣堂力量他低低咒罵了一聲,安娜貝爾猜這是因為他想催動荊棘來絞死自己,卻發現自己的荊棘和在夢中時一樣不聽使喚。
安娜貝爾毫不懷疑此時的異獸能下手殺她。
與一無所知、只能相信兄長的洛莉不同,安娜貝爾深刻參與過洛森的計劃,之前還完全推出了他目前的狀態如果她的推測沒有出錯,此時完全降臨在現實的異獸,只是一副被圣堂力量徹底污染的軀殼,布朗寧真正的自我意識被掩埋在夢境深處的某個地方。
也許他還在努力呼吸,又也許他終于放棄了掙扎,但無所謂,她會親自把他拉出來。
如何把他拉出來
燒毀這布滿惡意的軀殼,在他殺死自己之前。
璀璨的白焰讓異獸的瞳孔完全豎起,臉上浮現出野獸般的兇意。
安娜貝爾側頸上的齒痕還在隱隱作痛,往日深入骨髓的了解在這一刻化為了對敵人完全的預判
他會在下一秒放棄荊棘,伸手掐住她的咽喉,用銳利的晶石撕碎她。
那么,她就要抓住這一秒
狠狠拔出之前插在異獸胸口的法杖,揮向了發間布滿結晶的右角。
“給我醒來”
異獸瞳孔一縮,右耳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意。
它狠狠甩開安娜貝爾,稠密的荊棘從四面八方撲來,但再次于接觸到她皮膚時,下意識收起尖刺。
安娜貝爾則抓住時機,在半空中迅速施咒調整方向,再次揮舞白焰燒向了它,不遺余力地抽打法杖。
可惡,可惡,可惡,為什么右邊的耳朵這么痛,可惡,它真想用荊棘絞死這女人,但為什么荊棘不聽使喚這可恨的人類可惡,痛,痛,好痛
它捂住了被白焰點燃的右角,像是畏懼什么似的往后退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