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森“為什么”
布朗寧法師“當然是因為它吃起來像牙膏。”
“”
你這不也是因為一時好奇就花錢買了奇怪口味嗎。
小洛森晃了晃懸在長椅上的雙腳。
“好吧。”他悶悶不樂地說,“謝謝你愿意給我買冰激凌,大哥哥。”
布朗寧法師“別以為擺出這幅可憐模樣就會讓我心軟。我從沒有和別人交換食物的習慣,而且小孩子原本冬天就不該吃冰激凌。”
小洛森“但爸爸冬天就給我買過”
于是,又五分鐘后,小洛森拿到了一杯嶄新的醋栗果醬圣代。
布朗寧法師皺著眉用塑料勺挖開那只難吃的薄荷巧克力“只需要錢,誰都能買冰激凌。別把這行為當成某種值得炫耀的限定。”
小洛森聽不太懂這個大人生氣的原因,他特別開心地舀下了一大勺飽含果醬的冰激凌,塞進嘴里后還含糊地贊嘆了一句“哇,今天吃起來腦子一點都不痛。”
當然,因為這是夢境。
如果不是夢境,你這樣的幼崽,休想浪費我一枚銅板。
一大一小坐在長椅上安靜地吃了一會兒,如果這里存在第三個來自現實的人,一定會發現,他們連叼塑料勺子、挖冰激凌的方式都是一模一樣的。
然而,既不是父子,也并非兄弟。任何人都不會把他們之間存在的聯系定義為“親情”。
就像是某種奇異、神秘的鏡像。
映照出相同的本質。
“這家店的奶油真不錯。”
吃了一會兒,小洛森晃著腿說“不知道他們家的巧克力味如何。”
“別告訴我你喜歡吃巧克力那種甜滋滋的東西。”
“我才不喜歡吃巧克力,那玩意兒真是甜得讓人受不了我是想給安娜帶一份。”
布朗寧法師“哦。就是那個你三句話就要提一次的,住在對門的小安娜”
“對啊對啊,安娜她”
“打住,我已經聽你念叨了好幾個小時,我不想再聽一次。”
即使同樣在幼時相遇,即使同樣擁有一份共享的童年但他的安娜與那邊的小安娜,也是不同的。
受到的教育,所處的環境,本身的性格。
那邊的小安娜,似乎就是個柔軟、善良、還有些認真固執的女孩子。
并未成長于斯威特家的淤泥,也從未體驗過孤獨或絕望、在海倫娜帶來的扭曲陰影中掙扎。
如果說另一個世界存在一個天真又柔軟的安娜貝爾那他一定會發自內心地感到慶幸,并祝福對方順利長大。
比起泥沼中誕生的、仿佛是黑暗中一頂王冠、能夠直接頂替月亮或太陽的紅月季溫室里可愛、天真、被嬌養的花應當更為幸福吧。
當然。
溫室里的花,并不是屬于他的安娜。
因為能認識到兩個安娜不同,所以布朗寧法師并沒有什么波動。
盡管,從這只幼崽三句不離安娜、無比頻繁的描述中他能猜到那個世界的安娜,想必是早早的、便發自內心喜歡上了他。
太明顯了,哪個正經的大小姐寧愿舍棄高級轎車也要和同桌牽手上下學啊。
不像他的安娜他的安娜這個時候還在和他互相憎恨,嫌棄他不是金發碧眼、紳士得體的未婚夫呢。
雖然,如果真的存在一個天真、善良、完全不會沾染小氣、市儈、貧窮等特點的洛森布朗寧那得到安娜貝爾斯威特幼時的初次喜歡,也很正常。
嘖。
“大哥哥,你在浪費食物。”
小洛森突然說“你已經把自己的冰激凌攪爛了。”
布朗寧法師低頭看了看紙杯。
他腦子里第一個想法是“趕緊把它們攪一攪一口氣喝掉,浪費食物可不好”意識到這想法透露的窮酸氣后,他厭惡地將其扔進了垃圾桶。
連杯冰激凌都舍不得浪費的,與舔上一口發現不喜歡就不愿意再吃的。
難道他自己就很愿意變得這樣窮酸、小氣、斤斤計較嗎
真煩。
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