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名醫大會提倡分享,然而誰手里沒有個祖傳秘方的呢從前都是分享奇怪病例,探討疑難雜癥的居多,再就是八爺引入的西洋醫學中土化、針灸法的復興、以及推廣疫苗防范疫情等等。但若說到公開常見病的藥方,這還是第一例。
“也只有太醫院來開這個頭吧,畢竟是吃公家飯的,不靠這些個秘方掙錢。”張以柔小聲說,“我也想說個秘方出來,但我怕我娘打斷我的腿。”
葉天士搖搖頭“太醫院的御醫不賣藥丸子賺錢,難道就不靠這些藥丸子得貴人賞識了陸太醫愿意共享,也是擔了風險的。”
兩人正說到這里,就聽見屋里的大鐘“當當當”地響起來。西洋鐘在八爺的產業中真的相當普遍,大凡聚客之所都有。不過這座新起的會客廳里的大鐘格外不同些,機械連接的不是西洋帶進來的自鳴鳥兒,而是連接了好幾口青銅編鐘,到點了便有小錘敲擊編鐘,金石撞擊之聲很是渾厚莊嚴。
“這是十點了。”葉天士看了一眼右側墻上的鐘面,只見指針正指向“巳”字。
而伴隨著鐘聲,會客廳的大門敞開,外頭的寒氣伴隨著街道上遙遠的爆竹和喧鬧聲一并傳了進來。接著,許多人的腳步聲就朝著這邊而來。當頭就是一男一女兩個身影。男子腰上一根顯眼的黃帶子,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已經顯懷的女子。
眾人皆起身,下跪行禮。“給八爺拜年,給八福晉拜年。”
“都起來吧。”八貝勒就站再大敞的門口,笑著看向人頭濟濟的室內,“也給諸位拜年了。不過今兒先要給在門口立碑,還要勞煩諸位挪步。”
張以柔不明所以,扭頭去看邊上的葉天士。“什么立碑沒聽說過啊。”
葉天士眼見著好些人面面相覷,只好主動出頭,率先朝著門外走去。“既然八爺如此說,便讓我們看看這立碑。”其實葉天士也沒被打招呼,不過他名望高,見到他動了,后面眾人就有樣學樣,也披上外衣,來到會客廳外的空地上。
這處場所是由宅子改建的,原本也是五進的大宅子。第一進就是會客廳,后面幾進是三懷堂的住院部,也曾經臨時充當過疫病隔離和種痘的場所。為了滿足隔離需求,后面幾進的改動比較大,但是第一進卻是基本維持了原本的格局,所以會客廳前有個大院子,原本院子里是只有一塊照壁,照壁再往前就是大門了的。
如今卻見幾個身強力壯的侍衛又抬了一塊石碑進來,幾個匠人敲敲打打,就立好了底座,侍衛們吆喝著,將石碑放進底座預留的坑里,再用灰漿給糊結實了。待到匠人和侍衛們散開,葉天士等人才看清石碑上的文字。
“康熙四十年夏,景州大疫,禍極山東諸縣。醫者援之,犧牲者如下某,某地人,年幾何嗚呼國士,舍生忘死,五府之地,賴之得活。勒石記之。”
石碑并不大,不到一人高,立在院子一角,像一塊墓碑。不過大家看了都沉默了,還有那感性些的,像是張以柔,已經紅了眼眶。
八貝勒扶著他大肚子的福晉,一直站在那兒,待到石碑立完,又命人擺上香案。杯公公帶著小太監們出來,給在場諸人每人發了三根香。
“拜。”有司儀喊道。
眾人朝著那座小小的石碑拜了九拜。接著就有小太監端著燒紅的炭盆過來,挨個兒讓大家把線香扔進炭盆中燒去。最后,炭盆來到了前頭八貝勒夫婦跟前。八爺不讓福晉靠近炭盆,自個兒從福晉手中接過線香,和自己的三根并成一把,一同扔進盆中。炭盆你燃起裊裊的灰煙,一路升上冬季的天空。
這是一個好天氣,陽光明媚,空氣中都充滿了過年的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