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那起烤蘑菇店老板身亡的疑案,也得等康熙爺的政治活動結束之后再說。又不是什么明清刑獄小說,好像皇帝出巡就是專門為了解決冤案似的。
于八貝勒來說也是如此,他一邊讓“烏鴉”注意一下那名已故店主的親戚,別被人給斷了線索,另一頭,還是要抽出時間去找博貝。
時間過去了兩年,博貝的五官輪廓沒有怎么變化,依舊是那個小麥色皮膚的英俊的青年。不過胳膊上多了一道刀疤,臉上也有兩道小口子,這還是已經愈合好幾個月的結果。傷疤是男人的軍功章,如此看著是更加成熟而鋒利了。
“微臣見過八貝勒。”博貝見面就單膝下跪,口稱“微臣”。他之前也是這副謹慎守禮的樣子,不過兩年前他一個懷才不遇的小臺吉多少是有些拘謹的,如今腰板卻直了不少,顯得大氣不少,就氣度而言,不比那些個親王郡王差去哪里了。有些氣度是從小錦衣玉食養出來的,而有些氣度是戰場上拼殺出來的。
見到這么一個博貝,八貝勒只覺得心頭一陣驚喜,對他越發滿意了。
“快起來,快起來。你是前線歸來的英雄,不是我可以折辱的。”
被皇子如此尊重,博貝眼眶一紅,就連他那幾個生死相隨的兄弟都深受感動。這皇家的阿哥、公主,這才是真真的好教養,待人和氣尊重,讓人恨不得肝腦涂地,八公主是如此,八貝勒也是如此。而反觀那些出身沒有皇家尊貴的蒙古王爺,成天對他們呼來喝去,實在令人作嘔。
博貝千恩萬謝的站起來,望著一身貴氣、細皮嫩肉的八貝勒,不知道下一句該如何寒暄。他一向是嘴拙的,尤其是對待這些天潢貴胄的時候。
不過八爺之所以是八爺,就是能夠體諒旁人的難處。“此次拜訪沒有旁的意思,我是欣賞臺吉的。自打四年前在京中,我查訪喀爾喀各家才俊,便覺得臺吉是上進之人。那時喀爾喀被準噶爾所迫,大批喀爾喀人滯留京中,不少人留戀京城繁華,揮霍家財。臺吉卻帶著兄弟們操練讀書,我便記下了臺吉的名字,果然臺吉如錐入囊,已鋒芒畢露了。”
博貝聽著這番夸獎,心底倒抽一口冷氣。這些天家的皇子真是不簡單,他自以為無人問津的少年時光,竟然已經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那來自八公主的戰前資助博貝腦海中靈光一閃,一下子抓住了線索。原來如此,他說怎么八公主會恰好出現在圍場深處,還恰好帶了北境商行的大額銀票,而恰好他當時正為出征故土的糧草錢發愁。世上哪有這么多的湊巧,不過是貴人早已將他看在眼中,及時降下甘霖罷了。
博貝一掀袍子跪下,給八貝勒磕了個頭“恩人請受博貝一拜。若非恩人慷慨解囊,就沒有博貝收復故土的一天。”
這小子太客氣了。尤其他跪下磕頭了,他那群兄弟嘰嘰咕咕相互解釋了一頓,也跟著紛紛跪下磕頭,弄得八貝勒好生尷尬,仿佛自己是那個財神廟里被拜的泥塑。
“快起來快起來,快與我說說,你們這仗打得怎么樣我記得你們和托輝特部老家是在唐努烏梁海,那可是與俄、準交接之地,可是全收回來了你離開那兒沒問題嗎不會你前腳剛走,敵人又回來了吧又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
八貝勒一連串的現實問題,把博貝這群糙漢子的注意力完全轉移了。于是由博貝主要敘述,由博貝一個堂弟這名堂弟思路清晰周到,應該是團隊中的智囊人物輔助補充,將他們在唐努烏梁海故土的種種戰斗一一道來。
原來,他們的故土緊鄰俄羅斯和準噶爾,博貝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些個外族人是不會放過唐努烏梁海這塊寶地的,于是在得到了八公主借給他的銀票,不惜花了其中的大半,在北境商行購買了火器。因為他拿的大額銀票享受北境商行的待遇,怎么想怎么賺。當然北境商行販賣火器是個灰色產業,若不是博貝拿著八公主的銀票去的,也買不到這些個火器。
火器到手,博貝狠狠培訓了他可憐的五百騎,做到了用兩百只火器掩護五百人的隊伍。他就這么一路訓練隊伍一路往西北邊陲趕路,路上還踹掉了兩支游蕩的準格爾人斥候,就當是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