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些奉承之言,但從太醫們的神色語氣上看,自己的情況確實不算嚴重。云雯真正安心下來,指揮著一等丫鬟將兩位太醫請到屏風外頭坐著。有三名精通婦科的大夫在,穩婆們幾乎沒有什么用武之地,只承擔了觀察羊水和時時替產婦擦汗的工作,與丫鬟做的也沒什么差別。
夜里八點多喝上催產藥,九點宮縮就開始了。云雯覺的身下羊水流得變快了,又慌張了一陣。八貝勒就拉著她講各種冷笑話,直把云雯氣得都忘記慌張了。
其實云雯的宮口開得不算快,在已經用藥的情況下,到了凌晨晨曦升起的時候,也才開到三指,與沒用藥的婦人速度持平。照這個速度,至少還有四、五個小時要磨呢。
八貝勒看云雯白著臉掐被子的樣子好一陣心疼,忍不住將她的指甲放自個兒小臂上。“掐被子有什么意思掐我。”
云雯“啪”給了他手臂一巴掌。“我都快沒勁兒了,爺還笑話我。”她說話輕得打飄,不知費了多大勁才能不出來。
八貝勒讓人第一次給云雯換了床單,給她凈了手和臉。滿身都是汗,看著著實可憐。“弄碗皮蛋瘦肉粥來,再加兩個小菜,讓福晉吃早飯。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生。”他跟屏風外候著的夏疏說。
春繞春天出嫁后馬上就有了喜訊,因而如今屋里是夏疏做主,盯完熱水盯催產藥,盯完催產藥盯飯食,也是熬了一夜。好在外間眾奴仆有冬藏和周平順看著,才沒讓長史缺位的貝勒府一切如常,朝各路主子報信的人手都是有條不紊的。至于秋卷,則是并兩名暗衛一錯不錯地盯著屋子里的穩婆、丫鬟和太醫,誰敢有輕舉妄動,就讓她們當場伏法。
早飯來的時候云雯已經開到了四指,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她一點吃東西的都沒有。極端狀況下,人也沒有平日里那么穩重識大體了,云雯躺在床上把頭扭來扭去,就是不愿意吃。最后是八貝勒一口一口喂,才勉強咽下去半碗。
等吃完這頓艱難的早飯,兩個人都是滿頭的汗。云雯此時陣痛緩過去了,疼痛減輕,就不再是剛剛無法溝通的模樣,能細聲細氣地說兩句話。只見她眼角淌下兩道委屈的淚痕“好漫長啊,還要多久這孩子才出來她會不會出不來了”
“這才半天呢。”八貝勒用自己汗津津的額頭去碰云雯同樣汗津津的額頭,“初產婦,很少有半天就能生下來的。嗯,你剛剛那波疼得厲害,是已經到了正式生的階段了。爺跟你保證,最多兩個時辰,孩子就出來了。”
云雯抓著八貝勒醫士服的麻布袖子,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那我繼續生。”
呼氣,吸氣,呼氣,吸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好像疼痛都變得麻木了。
終于,在自鳴鐘的指針走到十一點的時候,屋子里響起一聲孩子的哭啼。
“哇哇哇哇”
哭聲還挺洪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