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把他們都打發走,也到了阿瑪回家的時候。屋子東側的書房里有一面很大的琉璃窗,坐在榻上,透過琉璃窗就能看見阿瑪踩著晚霞的光輝進入庭院,半分鐘后,就出現在了屋里。晚上燭火搖曳,他會用故意低沉的嗓音給她念書,念著念著就變成了釋義,解釋著解釋著,就變成了講故事和講道理。聽著聽著,她就會困得睡過去。
那樣的日常,終究是被打破了。沒有人許諾過這樣的日子一定會在明天重演。
景格格縮在被子里,覺得天氣好像是要入秋了,不然夜晚怎么會冷起來了呢她閉上眼睛,眼前全是前世蕭瑟寂寞的宮廷。她一個人坐在金碧輝煌間透出蕭條的宮殿中,什么樣的尊榮都揮不去那種刻入骨髓的寂寞和恐懼。
“嗚,嗚嗚。”兩行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滲進蠶絲編成的小被子里。景格格想阿瑪和額娘了,非常非常想。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一個厚重,節奏更緩一些,一個是花盆底,扣扣扣的,節奏更快一些。是阿瑪和額娘回來了景君格格立馬睜開了眼睛,迫不及待地仰頭去看房門。
“景君,有沒有想阿瑪”進屋的兩人都是一身素白。景君落在阿瑪懷里的時候,還能聞到他身上的香燭味兒,顯然是剛從靈堂吊唁回來的。
“怎么哭了”額娘的語氣輕輕柔柔的,是那種威脅的味兒了奶娘連忙跪下,表示她們剛剛喂過奶,換過尿布,實在不知道大格格為什么哭。
景君“啊,啊,啊”她拼命搖頭,表示跟奶娘們無關,是她自己想阿瑪和額娘了。
八貝勒“這孩子為什么搖頭是不是覺得奶娘們不好”
這個爹笨死了,可以丟掉了。景格格氣得一拳砸在爹爹的胸口。
“哈哈哈,這勁兒,看來是跟奶娘無關了。”
相比嬰兒之敵的阿瑪,額娘顯然理解力滿點。“恐怕是想我們想得睡不著,一個人窩在被窩里偷偷哭呢。來,額娘抱抱。”
完全被看穿了的景格格撲進額娘懷里,偷偷在額娘的衣襟上擦掉自己的眼淚。
說實話,爹娘的衣服沾染了夜晚的涼氣,蹭著并不舒服。小景君有些不理解,為什么阿瑪和額娘不是換了衣服再過來抱她。往常阿瑪回家都是先換衣服再來抱她的。
很快,景君的疑惑被解開了。“你瑪法要見你。今天還在你五姑姑的喪期里,你去了不要大笑,也不要大哭,知道了嗎”
小景格格這要求對于五個多月的寶寶來說太難了吧,也就我是個假寶寶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