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君被阿瑪抱著進入大門的時候,就有兩個穿素的小廝來迎“八爺回來了,快請。”話還沒說完,就又有一個穿素且戴尖頂白帽子的人小跑著出來。“八爺回來了,皇上已經移步正堂了。”
“皇上”,聽見這兩個字的景君心頭跳了跳,那種不好的預感好像要成真了。然而她竟然還能分出心思注意到方才兩個小廝的眉眼官司。五姑姑這家的規矩,比起自家也差太多了吧,這就是公主府嗎若是公主府,為什么還會有宅斗啊
“還請魏公公引路。”八貝勒全然不知道閨女在心里把佟家劃到了三流家族,跟魏珠客氣了一句,就帶著老婆孩子去見康熙爺。顯然皇帝是不會在女兒的靈堂多呆的,他也只給先帝、赫舍里皇后、孝莊太皇太后守過整晚上的靈。今日已經夜深,還能呆在佟家,哪怕是坐在正堂跟佟家的幾個子侄嘮嗑,也已經是對五公主和佟家格外的眷顧了。
屋里坐著好些人,見到八貝勒夫婦進來,紛紛站起來相迎。唯有上首的藍袍長者是依舊坐著。景君眼睜睜地被自家阿瑪和額娘帶著下跪磕頭。“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還請保重龍體。”
景君被她爹的胸膛遮住了視線,但同時也確實是眼前一黑。果然“皇阿瑪”前面的那個“皇”,是“皇帝”的“皇”。
“起來吧,別壓著孩子。”上首的長者說道。他的聲音不怒自危,在場眾人無一敢說話的。
伴隨著一聲“謝皇阿瑪”,景君眼前又見了光。
“將孩子抱上來朕看看。”
“是。”阿瑪安撫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應該是怕自己哭鬧起來,被皇帝爺爺不喜歡了。景君偷偷拍了拍阿瑪的胸口,表示自己相當穩得住。又不是真正的小孩了,第一次見爺爺又怎么樣,皇帝爺爺這種大佛,肯定是要巴結的。
五個多月的小嬰兒,已經可以穩當地豎著抱了。景君被皇帝爺爺架住兩側的腋下,被舉起來與老人家對視。這個姿勢很不舒服,甚至夾得腋下有些疼。但她很乖地忍住了,朝皇爺爺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容。“嗎”她想喊“瑪法”,但是出口的只有一個音節。
還好皇帝爺爺身邊不缺太監奉承的,立馬有彎腰弓背的人出來說笑“格格這是在喊瑪法呢。”
景君眼前一亮,真是懂嬰兒語的人才啊。“嗎”她又喊了一聲,不過這會兒嘴里口水多了,沒有上一聲那么清晰,她連忙把口水往回咽了咽,免得噴到皇帝爺爺身上。
皇帝爺爺不算很老,大約四五十歲的樣子,雖然臉上有了皺紋,但須發都是黑的,看上去精神奕奕。
“景君,這是你皇瑪法。”旁邊的阿瑪給她解釋道。景君意識到阿瑪是個挺有地位的皇子,因為他在皇帝爺爺跟前主動說話,并沒有引來皇帝爺爺的任何不滿。景君扭頭看看阿瑪,見他雖然沒有家里那么肆意放松,但臉上表情也沒有成那種千篇一律的恭敬。唔她這輩子真是投了個好胎啊。
而景君扭頭去看阿瑪的動作,被康熙看在了眼里。“這孩子是個早慧的。”皇帝說,“尋常嬰兒要到七、八個月,才能聽懂自個兒名字,才能認人。她五個月就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