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貝勒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更多試探皇帝的想法才行。左右都是要得罪太子了,那就不能再得罪皇帝。皇帝想要留索額圖一命,你把人弄死了;或者皇帝想要屈打成招,你沒問出口供來,那豈不是得罪了太子不說,還在皇帝那兒不討好。
相比謹慎的四大爺,八貝勒的心思就預設立場了。哈哈,索額圖在這種時候還不識相,只顧著消費舊日的功勞,這是自己找死啊。此時如實上報就是落井下石了。八爺連忙點頭“四哥所言極是。”
四貝勒怪異地看了弟弟一眼。
八爺就有些心虛“要不,將供詞在索額圖跟前念一遍,讓他確認”
四貝勒咳了一聲“也好。”
八貝勒“啊”
總之這第一場,兄弟倆的腦回路就沒完全對起來。不過等康熙爺的明旨下來,兩兄弟就同時進入狀態了,一個不當菩薩了,一個也顧不上幸災樂禍了。蓋因皇帝爹的意思太明顯了
“索額圖悖逆大罪,罄竹難書,抄家滅族不足以抵其罪。令爾二人監審貪污之罪耳,就只得這些虛詞,是在糊弄朕嗎還是說爾二人竟無用至此二十年教誨喂了狗嗎”
好嘛果然根子是在謀反那件事上,但為了天家父子的顏面,要用貪污等罪弄死索額圖一家子。意思就是要動真格了
不過,至于罵什么“二十年教誨喂了狗”這種話嗎真讓當兒子的饒是知道這是正常流程,老四和老八都出了一身冷汗。這下也不能在外頭坐著看戲了,還是得讓索額圖將那十條真真假假的罪狀認下,對誰都好。
索額圖所在的審訊室自然是待遇,相當寬敞的一間,地上墻上都是斑駁的血污,各類刑具一應俱全,鐵質的、木質的,還有大水盆和炭盆上的烙鐵。而索額圖被綁在審訊室中央的一個木架子上,因為重力的下拉和方才細鞭子抽打的力道,手腕綁繩子的地方已經滲出了血,與他身上紅色的鞭痕呼應在一塊兒。他頭發已經散亂,身上穿著一件囚服,完全看不出往日朝廷一品大員的風采。
“四爺,八爺。方才只上了入獄的五鞭子。看著滲人,其實都只是皮外傷。”兩名皇阿哥還沒開口問,大理寺卿就提前解釋道。
顯然給索額圖加刑這種事,除了已經跟太子一派徹底撕破臉的大千歲黨之外,沒人樂意干。太子還沒廢呢,誰還真想得罪將來的皇帝了。
“呵。”綁在架子上的白發蒼蒼的壯老頭,發出一聲冷笑。他抬起頭,一雙眼睛里仿佛還是往日的傲慢,又仿佛多了不少審視。“四爺,八爺,是來落井下石的”
八貝勒頓時感覺到一陣無語,明明最落井下石的就是你自己的昏招。不過他不想去點醒索額圖,只說道“索額圖,你不要老覺得有人要編織罪狀害你,我們兄弟本來清清靜靜地過自己的日子,今兒怎么會在這兒真吃飽了沒事干落井下石來了你在朝上這么多年了,難道想不清楚痛快點認了,這貪污受賄、賣官鬻爵什么的,雖然有些年份久遠了些,但也不算冤枉了你的。”
索額圖兩眼突出,額頭上青筋暴起“還說不是落井下石難道二位不是投靠了大阿哥,想要屈打成招大阿哥自個兒黨羽成群,明珠老賊隱于幕后,他有什么資格說老夫”
他這一副入了魔的樣子,看得八貝勒連連搖頭“我都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不愿意承認現實了。”他拿手指一指四貝勒,又指了指自己“我四哥是有封號的貝勒,掌旗務,行走戶部。平素又不曾得罪太子爺,您覺得直郡王是開出了什么價,能讓四哥淌這趟渾水就不能反省反省自個兒,非要把事情弄到大家伙都不好看的地步嗎不然我提醒你一下,去”
“老八”四貝勒呼住了八貝勒的話。
八爺嘆了口氣,閉了嘴。
四貝勒在審訊室最大的那張桌子后頭坐下,又強硬地瞪了老八一眼。八貝勒心不甘情不愿地扭捏兩步,才也走到他旁邊坐了。雙王入座,開始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