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額圖彎曲的膝蓋已經碰到了地面,他的頭也垂了下去,面容被亂糟糟的頭發所覆蓋,整個頭顱,仿佛一個已經放久了發芽了又風干的土豆。
“這句話皇上去年德州就想跟臣說了吧”他喃喃地說。
康熙看著他頹喪的樣子,怒火也漸漸散去了些。“朕后悔當時沒說。”
“皇上怎么會當時說呢哈哈皇上還要先剪我的羽翼啊然而你想要盡善盡美,游刃有余,沒想到有今天吧哈哈被看不起的小人臨死反撲亂心已起,疑心已生,看誰能善終哈哈”
帝王怒火再燃,一腳踹在索額圖的心口上,直將他踹倒在地。索額圖在地上移動半米,鐵索發出“嘩啦啦”的響動。“咔嚓”,也許是脫臼的聲音,也許是骨折的聲音。
“今晚朕沒有來過,你們知道該怎么做。”皇帝跟宗人府獄卒說。
所有的獄卒都蜷縮在地上,好像不去看皇帝,就真能當一個一無所知的局外人似的。
太陽再一次升起,是七月二十七日。陽光灑在乾清宮金色的瓦片上,說不清是陽光給了瓦片鍍上了金色,還是金燦燦的琉璃瓦為陽光增添了光輝。
跪了一夜的皇子們膝蓋已經沒有知覺了。雖然大家生在這個時代,都是跪習慣了的,給死去的長輩守靈的時候也不是沒長時間跪過。然而那時候好歹能借口出恭起來活動活動,且還有個墊子。當然長跪的條件艱苦也不是最主要的,心理上的壓力才是大頭。每個人心里都在轉著腹稿,尋思著種種真相以及種種可能的問詢。
圣駕是從側門進來的,皇帝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一件青黑色的龍袍。圍在皇帝身周的,都是大家眼生的侍衛,不是御前常見的那種滿洲大族子弟。還有一名宗人府制服的人。
兄弟們神色都是一凜,被黑眼圈包圍的眼珠子里,多少都帶上了復雜和探究的神色。
“皇阿瑪,是索額圖下的毒嗎”八貝勒第一個出聲,說出了大家心里的猜測。
康熙冰冷的目光掃過來,沉默而壓抑的氛圍籠罩在所有人的頭上。這種仿佛擇人而噬的毒蛇的目光,陌生得讓每一個兒子都如錐冰窟。
“老八,朕只問你一件事。”他居高臨下,語氣木然到恐怖,“你有沒有故意在施救時拖延隱藏,致使大福晉不治,以挑起老大和太子的正面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