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馬齊松了一口氣,“這也是怕誤會了,才來跟八爺解釋一二。”
“然而更歸根究底的,是內閣諸位大人,心里也覺得海防一事無關緊要。”
馬齊剛剛松下去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馬大人來暗示我,我也不怕說實話。我支持姚法祖建海軍,不是為了那點子繳獲的蠅頭小利,也不是為了手里有權有兵,遠水解不了近渴,南邊海上的兵力,對于京城的我又有什么用”
“八爺就不想,將姚將軍調回京城”
八貝勒嗤笑一聲“水軍進京城干嘛擱北海那澡盆子里憋著嗎”
“那八爺的意思”
“我不過是覺得,大清的短板,應該越少越好。你看咱們滿人從東北山林走出來,別說漢人不服氣咱們能管住這一大片領土,周圍大大小小的國家,也在等著看笑話。這不都是一點一點學過來的嗎以前我們沒文字,如今有了滿文;以前我們沒制度,如今也有了會典;從前笑我們野蠻人,如今也作得了詩,出得了才子了。”
論起民族自豪感,馬齊也覺得與有榮焉“是啊是啊。”
“都說咱們的水軍不行,京里老少爺們,習武也多是馬上功夫,聞水則色變。能出一個姚法祖,宮里讀書出來了,忠心耿耿,還愿意往海上漂,多難得。所以我高看他一眼。
“馬大人,咱們旗人,也是能善水戰的,并不全靠施瑯一家。開了這個好頭,才能有以后。”
馬齊肅然起敬,朝八貝勒行了一禮“是馬齊格局小了。”
八貝勒擺擺手,起身道“大人們考慮的,遠比我周全。然而我盯著我的那點子小幼稚,總要替他說幾句好話的。”
說完這句話后,八貝勒就回府收集姚法祖此戰的各路說法,開始替他寫解釋折子,物質上的賞賜如今反倒不是最要緊的了,大不了他八爺私底下貼補給姚法祖反正家中今年俸祿有結余,更重要的是來自皇帝、來自朝廷的官方認可和精神表彰。有了光環,才能繼續辦事,不然以姚法祖那在海上亂飄,時不時過境到廣東和浙江的作風,跟個大海盜也沒什么區別。
也就是姚法祖的爹還在福建領兵,上頭有人,還是本地現管,才容他放肆。
當然八爺也不是傻憨憨,這解釋折子,自然是要過完年再上的。
這是康熙四十三年的開始,而八貝勒也意識到了朝中風氣朝著保守方向的轉變。他退而求其次,不指望海防一事多早地提上日程,只要不得到康熙爺金口玉言的一句“勞民傷財、非仁君所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