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是去三懷堂開義診的日子。”從酒家出來,八貝勒一邊給閨女擦去唇邊的油漬,一邊解釋道,“本來該去太醫院坐班的,然阿瑪得了你皇瑪法的吩咐,要去給兩位王爺看診,便直接前往就行。”
景君點點頭,因為站了一上午過了消耗體力,小人兒顯得有些蔫蔫的。她這會兒特別想睡覺,就上午喝水吃山楂糕的那點休息時間,完全不夠她緩解練筆的疲憊的。
八貝勒見閨女眼皮子打架的模樣,順手往她身上蓋了條毯子。“累吧,知道外頭也不是那么好過的吧”
被取笑了景君的意識在努力掙扎,但依舊沉入了夢鄉。等到她緩緩蘇醒的時候,發現筆尖縈繞著檀香和沉香炮制過的香氣。這么好的香料,只有貴族之家才用。
她半夢半醒之間仿佛又見了上輩子的宮殿,然后,她就被自己給嚇醒了。
“格格醒了”一直守著她的周平順給她端來一杯蜜糖水。
小丫頭迷迷瞪瞪地將這杯水喝了,又看看周平順地禿腦門和后頭一根大辮子,才終于找回了自己這輩子的角色。“我睡了多久了我阿瑪呢”
周平順“格格已經睡了一個時辰了,您要是再不醒,奴才就得失禮叫醒您了。此處是裕王府的客房,貝勒爺是去給裕王看病了,怕格格過了病氣,才沒帶著您。”
“喔。”小丫頭坐在床沿上甩著雙腳,她不是離開了父母就要哭泣的真小孩,也頗愛惜這輩子這條各方面來說都頂配的性命。
“裕王,我記得是阿瑪的二伯,對嗎”
“格格真是好記性。”
“那就是皇瑪法的二哥嘍。”
“正是。”
“周公公,好公公,你給我講講裕王的故事吧。”
“裕王名諱福全,乃是先帝寧愨妃棟鄂氏所出。寧愨妃出自開國大將何和禮嫡系,出身顯貴,裕王又在先帝諸子中居長,本是儲位有力競爭者。然裕王幼時即起誓愿為賢王,又以今上為當時諸子中唯一出痘者,而奉今上即位。”
這段介紹對于普通三歲小朋友來說那是相當有難度的,然而景君卻是越聽越興奮。這種繼位故事她再熟悉不過了。
“那”小丫頭神秘兮兮地小聲問,“裕王和皇瑪法的關系,是好還是不好啊”
是真讓位還是另有隱情啊
“今上重用裕王,裕王也當真賢王。”周平順說。
“哦。”八卦的小火苗啪唧一聲熄滅了。“那真是古今難得的佳話。”小丫頭捧著小臉咕噥道,一副小大人的憂郁模樣。
周平順直起身體,看著小小主子微笑。當然今上和裕王之間也是有齷齪的,像是烏蘭布通之戰失利時拿裕王給老大背鍋,罰了三年俸祿之類的。但整體上來說,今上和裕王和睦一說,不是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