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又聽良妃一針見血地分析道“我在宮里早已不侍寢,一個月未必能見一回皇帝,不是后宮起來的事。那便是你領的新差事遭人嫉恨了。這手段,極了解圣上、眼光看得到傳教士、又有實力在宮外指使人,最重要的是,針對你一個沒有大志的阿哥下死手,顯得極為偏激而不理智,你能想到誰”
一語驚醒夢中人,八貝勒在恍然大悟的同時又有幾分苦澀“不是這個,就是這個了。”他伸手比了個一,又比了個二。
良妃別過眼“直王是迷信的。”
直郡王迷信,就不會用大福氣給別人造勢,陷不陷害不說,萬一真給人整成了大福氣怎么辦萬一被神佛怪罪了怎么辦
“太子才是看清了天賦君權謊話的人。”
八貝勒努力平復著劇烈起伏的胸膛,他們的時間不多,關起門來跟良妃說話,差不多也到極限了。再長就會引起康熙注意了。不過就這短短幾分鐘,他已經有了足夠的收獲。只能說良娘娘不愧是良娘娘,如今不爭寵了,聽八卦的時間更多了,眼光也更毒辣了。
“多謝額娘。我擔心他不會就此放棄,此時已經有了后招。但這后招,會出在哪里呢我已經遍查門下和府邸,都沒有奇怪的流言流出來。我已經派了人往京外去打聽,然我領差事也不過是一個多月的事,禍事從京外起來,想來對方的手腳也不會這么快。剩下就只有宮里,還要麻煩額娘替我留意。”
八貝勒說著,身體已經站起來了,朝著良妃作了一個揖。
良妃頷首,半句廢話也無。“你去吧。”
八貝勒收拾好心情,故作輕松地從長春宮里出來,仿佛他就真只是來送了一趟山核桃。
且不說八貝勒回去后就動用了系統外掛對太子一系進行監視排查,順便收集黑料以備反擊,良妃卻是在八爺離開后就冷了臉色。
雖然良妃娘娘平日里也沒有多少笑臉兒,但像此時這般冰冷也是罕有的事兒。“晚燈,進來。”
貼身宮女晚燈已經換過一回,不再是八爺年幼時的哪個晚燈了。不過如今這晚燈二號也已經在良妃身邊超過十年了。與晚燈一號不同,她是梳起頭發要做姑姑的,與良妃的默契更勝前任。
這一聲“進來”中,飽含了冷肅之意,讓晚燈心中一凜。“主子請吩咐。”
“老十五這個歲數,生性又單純,本宮對他身邊的宮婢不放心,又或者被太監男人勾壞了。你代本宮去看看,事無巨細,將他三天內的行程記錄在案。”
晚燈彎了彎膝蓋“奴婢領命。”她心知良妃擺在明面上的理由不是真正的原因,否則只要查十五爺的私生活就可以了,不必說“事無巨細”這樣的詞。恐怕還是跟今日八爺驟然到訪有關。
心中暗暗警醒,發誓定要將十五阿哥身邊的害蟲揪出來。晚燈正準備退下,就又聽良妃追加了一句“尤其是突然與他來往密切的人員,無論貴賤。”
晚燈目光亮了亮“奴婢明白了。”
看著大宮女匆匆出去的背影,良妃抿了抿嘴唇。她如今高居妃位,倒是不方便像貴人時期一樣變裝成宮女親自出門了,只能依靠手下的人。還好她也有幾個全家性命捆綁的心腹可用了。
“最好不是老十五。”良妃摸了摸頭上的玉簪,這支不起眼的白玉簪,是她初次承寵時皇帝賜下的,她長年累月地戴著它,無一日摘下。旁人都以為她長情或者念恩,只有良妃自己心里知道,摸到這支簪子冰冷的手感,就讓她心里燃起冰冷的殺意。
吃人的權力,已經吞沒了她的人生,還將給她的孩子帶來更多的遙遙無期的痛苦。
如果對手已經打出了致命殺招,那就來看看什么是極限拉扯和死地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