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他們搶的是一只兔子一只山雞不,他們搶的是成長的機會。
春日的暖陽漸漸升起,如同一個御廚精心烹制的熱乎乎的黃金小圓餅。
八阿哥勒住馬韁,吁的一聲,讓狂奔中的坐騎減速,剛好從一只被他射中的兔子旁邊掠過,順手一撈就將戰利品拎到了手里。
立馬就有跟隨的侍衛高聲宣布“八阿哥獵到第十一只兔子了。”可惜獵場著實混亂,宣布收獲的呼喊此起彼伏,除了負責比賽記錄的人員外,并沒有多少人注意到這第十一只兔子。
“主子要不要歇歇”騎著馬的周平順從旁邊超上來,幫忙接過胤禩手中的兔子,也不拔上頭插著的箭,直接就放進了馬屁股旁邊掛著的收獲袋里。“嘿,了不得這回直接將眼珠子射了對穿。”
胤禩笑著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言語間有小孩子的小得意“怎么樣沒給師傅丟人吧”
“三只白鷺,四只彩雉,十一只兔子,數目上是足夠了。”小周公公回答,“歇一歇不打緊。”
一身戎裝的小八爺朝著長風吹拂的青青草原瞇了瞇眼睛,瞳孔中倒映著湖水反射的陽光。“總得有樣壓軸的才好。江湖規矩我還是懂的。”
“江湖規矩”小周公公圓圓臉上的笑容停滯了一瞬。他家的小主子哪哪都好,就是嘴里偶爾會冒出一些奇怪的規矩,讓人防不勝防。
不過相比那些一意孤行往狼豺虎豹跟前沖的爺們,這點子小缺點壓根不算什么。沒錯,他說的就是已經上頭的某位大千歲。周公公收回視線,重新洋溢起笑容。“主子想要,咱們去尋便是了。”
后頭的侍衛們紛紛應是,氣氛很是歡快。
本來活在深宮的小阿哥與這些御前侍衛該是沒什么交情才對,但架不住胤禩每天往宮外行醫,也就漸漸固定了一支十人左右的侍衛隊跟著他。其中近一半是納蘭性德的心腹好友,再加上康熙的人、常寧的人。還有一個馬佳侍衛,是榮妃的諸多堂弟之一。
別問為什么榮妃的堂弟也跟在八阿哥的隊伍里湊熱鬧,問就是兄弟太多,叔伯不給力,只能自謀出路。尤其馬佳納穆科是個清高古怪的,小八爺越是母族出身低微,反而越得他青眼。
“我知道有一處紫貂的巢穴,就在前方。”納穆科瀟灑地將馬鞭往前一指,毛茸茸的小胡須被陽光照成金色。他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呢。“這東西野生的只有關外有。前邊這窩,原本圈養在珍獸園里,后逃出來的。南苑的管事想討好圣駕,這才任其在林子里繁衍。”
“嘿呦,貂這種畜生可機靈著。聽著聲響就跑沒影了。”有人捧哏道。
“哈哈。”納穆科笑得一臉紈绔樣,“那就看咱們小八爺的本事了。說好了,可都不許幫手啊。”他掃視著同僚們,頗有一種“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感覺。
“偏你話多。”同僚們知道他又開始渾,連忙嘻嘻哈哈岔開。幫還是要幫的,主子得頭彩,他們臉上也有光啊。君不見太子那些侍衛,都恨不得多長八只手來幫忙狩獵嗎
一行人隨著納穆科指出的路,往湖泊南側的小樹林而去。進了樹蔭遮擋的區域,最直觀的感受就是空氣變涼快了,隔絕了暮春的驕陽,仿佛連頭腦也變得清醒起來。
這里已經到了圍場的邊緣。身插彩旗的兵士就從樹林和草原的過渡地帶穿過,看到他們要離開包圍圈,也不過心中感嘆一句“皇阿哥都這么拼,我們有什么資格摸魚”,于是站得更加筆直了。
“進去幾批人了”周平順經過他們的時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