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康熙活著的兄弟,只有平庸的福全和紈绔的常寧。
梁九功的背上全是汗水,小心翼翼地奉承道“且不說納蘭公子也是皇上的表弟,奴才看幾個阿哥,各個都是德才兼備,有納蘭公子兒時風采。”
這個馬屁拍得康熙舒服,他“嗯”一聲,隨即笑罵“你見過性德小時候嗎張口就來。”
梁九功連忙跪下“鐺鐺”磕頭“奴才雖不曾親眼得見,但自幼聽說,已夢見過無數回了。”
“哈哈哈,瞧你嚇的。”康熙擺擺手,讓貼身太監站起來,同時喊他將今日的奏章搬過來。
梁九功“吭哧吭哧”搬來了半人高的奏折,正打算松口氣,就聽見萬歲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轉頭一看,梁九功就看見康熙滿臉怒意,竟是今天第一封奏折就惹了圣怒。
涼亭里的所有宮人齊刷刷跪地顫抖。梁九功心中叫苦不迭,心想這是哪位神仙老爺惹的禍,就連前面納蘭公子的功勞都不能讓皇帝稍微抵消些怒火了。
“你看看。”康熙好像是氣糊涂了,直接將那封奏折掃落在地,就落在梁九功的腦袋跟前。
梁公公簡直要哭出來了。“皇皇上,奴才不識字啊”
意識到自己犯蠢了的康熙皇帝稍稍收攏了些理智,但語氣依舊不好“叫今日當值的官員過來。”
有人扛皇帝的怒火梁九功連忙迫不及待地去喊人了,要論禍水東引,太監都是專業的。
今日當值的高士奇不過幾分鐘就到了,一進亭子跟前就被扔了三封奏折。第一封,兩浙總督彈劾靳輔治水不利;第二封,小于成龍密奏明珠賣官;第三封,御史郭琇彈劾明珠結黨營私。看到第一封奏折的時候高士奇就開始抖,知道這是攤上大事了,等看到郭琇那密密麻麻的明黨名單,更是眼前一黑,真恨不得昏死過去。
偏偏他身體好得很,因此逃不過萬歲爺的送命題。
“明珠行事如此猖獗,為何此前無人稟告”
高士奇自己也在郭琇的彈劾名單上,現在腦子里閃過千百種應對方式與后果。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眼前的形式。首先,索額圖和明珠兩黨相爭,這在朝中不是秘密,明珠有貪腐,皇帝肯定也是心知肚明,反過來說,索額圖一方貪贓枉法的事也不逞多讓。都是不干凈的,那事情就自然和正義無關,只和黨爭有關。
不管于成龍和郭琇這兩個捅婁子的愣頭青是怎么想的,但事情到了皇帝跟前,只能從黨爭角度思考。
最近朝中發生的大事是納蘭性德大勝歸朝,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人想把明珠一黨的根都刨了。這實在太詭異了,不是幾個人能做到的,就連索額圖他要是有這么詳細的明黨名單,早發作了,會等到今天
那剩下的可能就是皇帝自己
高士奇戰戰兢兢地跪下來,痛哭流涕“明珠幾次主持科舉,皇上是知道的。他門生眾多,門庭若市,京中也是無人不知。臣臣是和明珠有財貨往來,但也就是正常往來,不收怕自絕于官場。如今既然有人說臣是明珠一黨,臣臣無從辯駁,還請皇上皇上降罪。”
頭頂上沒有聲音。
高士奇的官服都被夏天的熱浪汗濕了,汗津津地粘在皮膚上。這避暑莊園的涼亭一點作用都沒有啊。
康熙看著高士奇確實一點準備都沒有的樣子,肯定了這里面事有蹊蹺。明珠此前暗示過等納蘭性德回朝后他會告老退休,解散一部分明黨,這是他們君臣之間的默契。而明珠的告老折子也在幾天前到了康熙的案頭,可以說明珠退場這件事情正在水面下有條不紊地推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