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解釋清楚是要壞事的。惠妃嘆息,又把大阿哥和大福晉叫到近前,低聲道“明珠這些年做的事,換旁人來抄家都是輕的。本該是我們認罰的事,你說對不對”
大阿哥不服“同樣的事,索額圖干得不比明珠少那些個老王爺還草菅人命呢”
他音量稍微升高一些,就被媳婦軟軟的小手給抓住了胳膊。大阿哥氣勢一泄,惠妃就已經反駁了。“旁人殺人,你殺人就對了嗎旁人不孝父母,你就可以不孝父母了嗎”
被老婆和老娘雙雙扼住了命運的喉嚨的胤禔“額娘說的是,認罰,然后呢”
“我知道你心里想跟太子爭勝負。然而眼下,他還是光鮮亮麗的太子;而你,卻成了貪官巨鱷的侄孫。在這種形勢下,你若是還跟從前一樣跟太子爭搶起來,你讓你汗阿瑪怎么想”
大阿哥張了張嘴。
“他會覺得,你能這般肆無忌憚冒犯太子,憑借的是納蘭性德還在朝上行走,憑借的是納蘭明珠的人頭沒有落地,憑借的是你額娘還是四妃,憑借的是你有個一心幫你的八弟。”
胤禔渾身一震,冷汗直接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皇上也許不至于殺明珠,也不會將我廢為庶人,但將納蘭性德外放,再給良貴人升成主位豈不是輕輕松松”
胤禔差點炸毛炸開。
“孩子啊,若是你汗阿瑪真對你有意,今日就不會是明珠倒臺,而是索額圖了。”惠妃拉著他的手,“那些投靠你的人未必是不知道這些,但他們是賭徒,想拿我們的身家性命去賭他們的前程,你懂嗎”
大阿哥汗流浹背地站在那里,臉上混合著憤怒、不甘和孩童式的茫然。“但我已經沒有退路了。難道太子上位后就會放過我、放過納蘭家嗎”
“那你就得好好孝敬你汗阿瑪,盼望著你汗阿瑪長命百歲。”惠妃的慈愛地摸摸兒子的頭,目光溫柔似水,“只要時間足夠長,太子總會犯錯的。”
相比明珠剛剛倒臺的那個難熬的夏天,朝堂重新步上正規的秋冬過得很快。春風得意的索額圖已經鎖定了與俄羅斯談判的使團首領的位置,而曾經老仇人的兒子、大才子納蘭性德也得在他手下擔任副職。這讓索額圖老臉都笑開了花,成日里喜歡召集即將出使的眾人開會,會上有意無意刁難一下性德更是成了他的快樂源泉。
納蘭性德不是明珠那樣油滑的老狐貍,反而正處在實干的年紀,為了應對索額圖越來越刁鉆的問題各種找羅剎俘虜學習。幾個月時間下來,他不光能背下俄羅斯皇室的譜系,就連東正教的教義都入門了。
明珠殘黨對他的評價兩極分化。有失望他不能頂在前面跟索額圖對著干的,也有看好他品性的。總歸,在索額圖高興于鏟除了最大的對手的同時,明珠所期望的大浪淘沙也在快速完成。
臘月十八,圣駕自暢春園返回紫禁城。同日,皇帝下詔以接連生育之功升良貴人為良嬪,遷居長春宮東側殿。同時將八阿哥從延禧宮遷出,安置在阿哥所。
這個時候,十三格格已經快滿一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