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禿了,寶寶不好看了。
“哇哇哇”
“啪”良嬪拍了桌子。
十三格格最后一個“哇”字憋在喉嚨里,憋了半天,變成了“嗝兒”。淚花兒掛在眼眶里,要落不落,顯得可憐極了。
奶嬤嬤們連忙手忙腳亂地給小格格擦掉眼淚鼻涕,七嘴八舌地哄慰道“不哭不哭,格格不哭了啊。”
小孩子嘛,看見有人哄,又想來勁。她剛剛張開嘴,“啪”良嬪又一次拍了桌子。
昆格格把嘴閉上了,下一秒進入發呆狀態。我一定是在做夢,頭發沒了,額娘兇兇,這一定是夢吧,等會兒醒來就好了。
不光是十三格格畏懼親媽,奶嬤嬤們也被嚇得不輕。哪想到平日里不聲不響的良嬪會有如此氣場一下子所有人都安靜了。良嬪的臉上無悲無喜,只是垂下眼簾,將被拍紅的手掌遞給晚燈。
晚燈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準備好了冷毛巾,極其自然地給良嬪敷上。
八阿哥看看同時走神的額娘和妹妹,只覺得自己因為不擅長發呆而跟親人格格不入。他只好故作鎮定地喝完杯中的參茶,準備告辭。
就在這個時候,長春宮的大太監裴善匆匆而入,悄無聲息地在冰美人跟前打千。“主子,德妃生了,是個阿哥。”
良嬪沒動作,像是什么都沒聽見。
不過裴公公是個謹慎老實人,良嬪不說話,他就不起來。這要不是這么個性子,他也不會耐住寂寞,看著原本冷宮似的長春宮,一管就是十年,里面沒出過一條人命。
如今隨著良嬪娘娘的入主,長春宮又有了復興的跡象。但裴公公壓根兒沒有一朝得勢的小人樣,依舊各處和和氣氣的。他這番表現自然讓他在新主子跟前掙到了臉面,漸漸將外頭的事交給了他管理,比如打聽宮里的風吹草動。
主子不說話,八阿哥不好開口問嬪妃的事,只好讓大宮女晚燈出來打圓場。于是只見她替良貴人換了一塊冷敷的毛巾,便開腔道“主子,十四阿哥這是生了一天一夜吧。德妃生慣了孩子的,頭一回這么費勁。”
“四阿哥生的時候,也這么久。”良嬪道,朝裴善點頭。
裴公公這才站起來,在一旁候著。
“那依主子看,該怎么送禮才合適”十四阿哥是太皇太后死前不久懷上的,因著又比預產期晚生了半個月,看著竟像是熱孝期間有的一樣,不知皇帝心里會怎么想這個孩子。
說起來也是一樁頗為巧合的事。當時孝莊太皇太后病重,康熙連著一個月沒翻牌子。某日老祖宗精神頭稍微好了一些,也不知是回光返照還是怎的,總之讓輪班的德妃去侍奉皇帝。
就這一次,已經二十九歲的德妃懷上了,就是如今新生的十四阿哥。這懷孩子的本事,任宮里誰來都要寫個“服”
然而眼下大家都在等康熙的態度。
究竟萬歲爺會覺得這孩子是孝莊太后的遺愿呢,還是覺得他是不孝的證據這直接決定了賀禮是該厚還是薄。
良嬪站起來,打開箱籠的鎖頭,找出一個純銀鑲嵌藍寶石的長命鎖。“胤禩去送禮。”
被抓壯丁的小八爺無奈接過裝長命鎖的禮盒,又挑了幾樣中規中矩的賀禮,帶著裴公公往外走。出門前他囑咐道“昆昆今天好好歇息啊,明兒就種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