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再一下。
“啪。”又一下。
最后這一下手心打下去,打下了兩顆淚花。小公主連忙仰頭,假裝自己剛剛沒掉眼淚。
“念你是無心的過失,今天只打三下。以后再破壞屋子里的東西,可就沒這么簡單了。記住了嗎”
昆昆皺著眉紅著眼,但越發顯得可憐可愛。“記住了。”
教訓完妹妹,胤禩給受了驚嚇的兩個孩子喂了些甜甜的草藥糖,然后攬過十三阿哥道“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不是你做的就不是你做的,不用替昆昆隱瞞。”
十三阿哥一臉不安,好像剛才挨打的是自己一樣“妹妹怕疼,我不怕。”
“怕疼,她犯了錯誤,也要受罰。不怕疼,沒犯錯誤,不受罰。”八阿哥耐心地跟小弟弟解釋,像是在對待一個大人,“你不讓她疼,她繼續犯錯,是害了她。”
胤祥雖然早熟,但對于這種復雜的長遠的事情,還是缺乏推理能力。因此他只是捧著還留有幾個天花紅痕的小臉,點頭道“我會好好想想的。”
難怪四哥會對這小子另眼相看,這也太惹人疼了吧。胤禩心中感慨,一邊將十三阿哥放到十三格格身邊,督促兩個小孩午睡。趁著他們睡著的時候,要往他們的痘痂處點清涼消毒的蘆薈膠,這樣紅痕消得快,馬上就看不出疤了。
再說了,趕在他們醒來之前,八阿哥還有三張大字要練呢。
長春宮后殿仿佛一個與世隔絕的兒童樂園,除了“歡聲笑語教育懲罰歡聲笑語”的無盡循環外,沒有什么新鮮事發生。而就在兩公里內的朝堂之上,風云變化宦海沉浮正在驚心動魄地上演。
二月,皇帝令新任的河道總督提交新一年的治河方案。
但這位新晉權力人剛剛陳述完自己的主張,上頭的康熙就在文武百官面前發了火。“將靳輔所修筑的堤壩統統掘開虧你說得出口”身穿金黃色龍袍的康熙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廷花了這么多銀子修好的堤壩,就是讓你來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你是為了踩前任一腳,連大清的國運都不顧了嗎”
這下別說是新上任的河道總督王新命了,就連剛剛唾沫橫飛的大學士和九卿等高官都跪在地上脫帽謝罪。
“你們這些人私底下有恩怨,朕也不能按頭讓你們和解了。”康熙看著滿宮殿跪著的大臣,語氣中充滿了沉痛,“然而河道乃國運所系,乃京畿安危所系,乃百姓謀生所系。朕每思及水利河工,不可謂不慎重,豈是爾等因私仇就可妄自改之的”
圣意如果在這里還體現得不夠明確,那接下來的話就關系到了具體細則。
“靳輔所修京畿上河,堤壩堅固,漕運暢通,是十年來首功,不可改動。靳輔所修筑中河剛剛通水,情況良好,應以觀后效,不可貿然改動。從前已經修好的堤壩水閘,不要改動,先按照靳輔的舊例。開下海的工程,還沒有建成,可以修改,但若是效果不佳,則唯你是問。”
壓力給到,王新命汗都打濕了三層衣服。這時候他也不管索額圖給他許諾的大好前程有多么誘人了,只顧著“當當”磕頭,聲音比哭了三天三夜還難聽“臣遵命,臣必定用心辦差,不敢懈怠。”
索額圖的臉色就不太好看,連帶著太子的眉心的皺了起來。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在王爺們后面站班的大阿哥胤禔,就差沒有笑出聲了。若是在明珠還沒倒臺的時候,大阿哥必定是要在散朝后跟明珠道喜的。不過如今的朝堂上,他就沒找到幾個能分享喜悅的人。
唉唉,去年那一場飛來橫禍,明黨還是損失慘重啊。
一想到這些人是自己跟太子對抗的班底,大阿哥滿腔的喜悅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看看最近索額圖等人多囂張啊,這都不是痛打落水狗,這是連落水狗身上的虱子都要挫骨揚灰啊。靳輔不過是被明珠夸過,也沒幫明珠搖旗吶喊,這就淪落到連他修的堤壩都要被除之而后快,普天之下就沒這么駭人聽聞的事情。如今汗阿瑪不過是駁回了有些人的過分要求,自己就高興得跟打了勝仗一樣。他堂堂大千歲什么時候這么卑微了
冷靜下來的大阿哥步履沉重。他心情不好,就跟著散朝的人流離開了紫禁城,準備去城里逛逛。過兩天就是小八從長春宮隔離所出來的日子了,功課肯定很多,他得尋些好吃的給弟弟。老婆大人最近總是犯春困,他得讓小八給媳婦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