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青壯年吃兩只鴨子綽綽有余,于是除了鴨子卷餅之外,還有一大碗佛跳墻、一大盤醬肘子、外加好幾籠燒麥,堪稱一頓豐富的大餐。
卷著餅子沾著甜面醬的時候,大阿哥看兩個俄羅斯人吃得嘴巴都停不下來,除了“美味”、“上帝”再無法進行正常人的交流了,于是跟納蘭性德說起今日朝上的事。
“靳輔這人會被重新起用嗎爺看汗阿瑪對他還念念不忘呢。”
納蘭性德搖搖頭“啟不啟用,不在靳輔,在于王新命。”納蘭公子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佛跳墻,然后繼續道“若是王新命早犯錯,靳輔早啟用;晚犯錯,則晚啟用;不犯錯,則不啟用。”
大阿哥本來是不愛動腦子,只想跟太子正面剛的那種。最近這半年勢單力薄,不得不開始琢磨這些語言官司了。“爺雖然經歷得少,但也是讀過書的。這三年就要發一次水患,怎么才能叫治水不犯錯啊難道王新命真是那種上任后就風調雨順的神人那他還當什么河道總督,修道做龍王得了。”
納蘭性德笑笑。“咱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不犯錯,總之咱們自己別傻乎乎沖上去就行。”
“嘖,你真是越來越像明珠了。”大阿哥卷了個烤鴨卷給性德。
性德接過來道謝,然后一口吞了。“多謝大阿哥夸獎。”
安德烈和保羅呼嚕呼嚕,這醬肘子太好吃了。
“希望最近剛剛抵達京城的那幾個天主教傳教士也能享受到這樣的美食。”保羅吃完肘子后一邊擦手一邊說道。
納蘭性德對此表示疑惑“你們信仰的東正教,和天主教應該有所不同吧。”
“雖然有區別,但我們都信仰耶穌。既然在異鄉,可以放下教派之間的仇恨,做不同姓氏的兄弟。”安德烈解釋道。
他這么說,虛心好學的納蘭性德就請教道“都信仰耶穌。難道很久以前是一個宗教,之后分裂了嗎就像儒家的理學、心學,道家的五大流派那樣”
這方面的知識,其實安德烈和保羅都不是很精通,于是他們大致說了些他們所知道的傳說和神話故事。
納蘭性德和大阿哥聽得津津有味,直到將兩個騎兵的文化積累給掏空了為止。
“再多的你們就要去問傳教士了。”最后,兩個俄羅斯人連連討饒。
大阿哥又夾了幾筷子菜。“所以傳教士會留在京里嗎”
同樣的問題,俄羅斯人問納蘭性德是不會正面回答的,但大阿哥問就不一樣了。“其中有個取漢名叫白晉的傳教士,漢語極為流利,說話做事也知曉變通,已經確定要留京了。南懷仁年事已高,皇上想找人接替他在欽天監的職務。”
“哦。”
南懷仁曾經也是參與清朝皇權更替的重要人物啊。
“索額圖已經在向新來的傳教士示好了。”納蘭性德補充道,“大阿哥不必像他那般殷勤。”納蘭性德回想起索額圖一副我要信仰天主教的模樣,就覺得腦瓜子疼。要是大阿哥也成了那種舔狗模樣,他爹能從老宅里氣得跳出來。
被擔憂信教的大阿哥冷哼一聲“哼,他什么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