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往日里最光鮮亮麗的宜妃都板著臉了。三公主后面的四公主是郭絡羅貴人生的,跟宜妃親閨女也不差什么,自然不想她吃苦。
再往后,是德妃生的五公主。
六公主的生母那喇貴人臉已經麻木了,她的閨女還在操心能不能養活的年紀呢,現在發現哪怕活下來了也未必幸福。
惠妃沒有女兒,本來該是這群人中能松口氣的,但一想到大福晉剛剛生下來的大阿哥長女,一口氣又梗在了喉嚨里。且良嬪還抱著十三格格坐在對面下首呢,母女兩個臉上如出一轍的呆滯。
“咳,咳咳。”佟皇貴妃靠著嬤嬤的手咳了兩聲,臉上的暗黃連粉底都遮不住,神情更是疲憊不堪,不過腦回路還是那個腦回路,一張口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公主味道。“都是本宮看著長大的女孩兒,本宮也心疼,那便捐些銀子給兵部吧。”
啥
“早些打贏了噶爾丹,公主們興許就不必聯姻了。”
這要放在以前,四妃絕對笑她又天真。但眼下,卻所有人都沉默了。她們是現實,可正是因為現實才明白自身的無力。宮斗的百般技巧,在國家命運跟前都像是擋車的螳螂。
宜妃從荷包里抽出兩張銀票,放進募捐的小銅盆里。“便這樣吧。”她解開貂皮圍脖,在出汗的脖子上扇了扇風,目光看向“同事”們,“都盡盡心意。”
宜妃因為賭牌癮頭大,隨身帶銀票,其他人可沒這么豪闊,那便只能擼首飾。
德妃褪下了手上的玉鐲,榮妃摘了個點翠簪,惠妃出了一包金瓜子。而布貴人和哪喇貴人,有女兒還地位低的,更是把頭上的裝飾給拆完了。就連木頭似的良嬪,都還捐了一對白玉耳環呢。
一圈下來,小銅盆里已經滿滿當當,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啊,花。”十三格格指著說。
良嬪看了眼膝上的糯米丸子閨女“不能抓。”
十三格格就閉了嘴,繼續發她的呆。
后妃們看她乖巧又天真的樣子,都說不出來話來。
外頭的雪,依舊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