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了,長春宮院子里擺了整整八大缸的荷花。花骨朵在熾熱的夕陽下亭亭而立,仿佛越曬越精神似的。看這些荷花就知道,良嬪是真的熬出頭了,若不是她兒子出息,自己也受寵,斷不會讓花草房如此盡心,搬了大缸進來養荷花。
被人覺得熬出頭的良嬪,和“有的熬”的良貴人沒什么差別,依舊是靠在窗邊,聽著外面夏天的聲音。
實歲已經兩歲零四個月的十三格格在學走路。啊,當然不是基礎走路,那是一歲多的小朋友學的,兩歲多的大寶貝,要開始講究步態了。不能連蹦帶跳,不能橫沖直撞,外八字和內八字都不好看等等。
“就是這樣,格格走得真好看。”
“再來一遍,看我們十三格格的氣勢,真是皇家公主。”
奶嬤嬤們或蹲或跪,圍著小格格不斷鼓勵,就為了讓這小祖宗能多走幾步。不過冰塊臉的小丫頭不想走了就是不想走了,什么樣的坑蒙拐騙都不頂用,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臉一歪,開始觀察世界。
剛入夏,屋里還沒有擺冰盆,嬤嬤們急出了一身汗。格格今天撂挑子的時間格外早啊,這是身體有哪里不適嗎兩歲多的小娃娃,玉雪可愛,就怕她夭折了。此時嬤嬤們忙著檢查身體、噓寒問暖都來不及,哪里會去責備她偷懶呢
會責備她偷懶的只有良嬪這個冰山虎媽。“聽到她哥的腳步聲了,有靠山就耍賴。”
下一秒,守門的小宮女就掀開簾子,聲音都帶著喜氣。“主子,八阿哥來了。”
良嬪維持著靠窗的姿勢,看兒子行禮問安。“你有事。”良嬪說。
“什么都瞞不過額娘。”小八爺尷尬地笑笑,半天沒找到開場的詞。
良嬪的目光掃了掃昆昆的乳母,那邊嬤嬤會意,就要抱著小格格下去。不過卻被胤禩抬手攔了。
“倒也不必避人,左右過兩天滿京里的人都知道了。”小八爺的心情頗有點破罐子破摔,他喝了一大口手邊的涼茶,說道,“額娘娘家要出大新聞了。”
良嬪的眼皮動了動,這已經是她非常想聽后續的表現了。
小八爺比劃一下“衛家有個叫噶哈禪的,額娘知道嗎”
“三叔的兒子。我進宮的時候,他比你還小一些。”
“那額娘真是許久沒見他了,現在有這么高,人也結實能打,據說在盛京打死過老虎呢。”
“喔。”聽胤禩的話語里都是夸的,良嬪微不可查地舒了一口氣,可見是好消息了。
“額娘,其實之前納蘭性德帶著使團出使俄羅斯,舅舅也在其中。他在俄羅斯立功了,就是有個俄羅斯的貴族小姐,非舅舅不嫁,還跟到北京來”小八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小眼神不停觀察著良嬪的表情。
他以為良嬪會問問“什么是俄羅斯”,沒想到良嬪是知道的。“俄羅斯,就是北邊的羅剎人嗎紅頭發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