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這也跟徐日升一樣,是個特別能適應環境的主兒,不然怎么能得康熙寵信呢書呆子盧依道若是想跟白晉、張誠這種伶俐人爭寵,那真是自不量力。
“白師傅怎么有空登我門難道是病了”小八爺一臉誠懇地問,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對師傅的關切。
白晉連連搖頭,臉上的笑容一直沒下去過。“哎呀,殿下,才不是那么不幸的事呢。是我們的同事找到了一些歐羅巴的醫書,殿下一定會喜歡的。”
“哦,醫書。”這對于小八爺的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大,“什么樣的醫書叫什么名字什么時候成書的”
“是哈維醫生的心血運動論,還有維薩里醫生的人體構造,都是最近才有的新書呢。”白晉答道,“我們聽說殿下收集各路名醫的藥方和著作,想來這些歐羅巴的醫書也會得到殿下小小的垂青。”
“白師傅太謙虛了。”得到切實好處的少年神醫不吝于給人吹吹彩虹屁,“哪里只是小小的垂青呢我如獲至寶。”
兩人商業互吹了一波,在友好的氛圍中,八爺收下了兩本解剖學的著作,而白晉也得到了一包上好的茶葉作為回禮。
等白晉告辭離開,盧依道已經差點在柜子后睡著了。畢竟吧,他盧某人的漢語實在不太行,而八阿哥和白晉的對話又快,又夾雜著一些官場上客套的高級詞匯。盧依道一開始還想掙扎一下,沒兩句就徹底放棄治療了,放棄治療后那什么樣的外語聽在耳朵里都只有催眠效果了。
漢語真是世界上最難的語言qaq。
盧依道睡眼朦朧地從后面轉出來,正想打個哈欠告辭回教堂,卻不想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那兩本書。
哇,拉丁文的版本,每一頁都熟悉得跟老婆一樣。盧依道在大學里學了三年解剖學呢,課本就是維薩里的人體構造,心血運動論雖不是課本,但哈維發現血液循環可是本世紀西方醫學最重大的發現,那哈維的作品自然也是盧依道這批醫學生中間極暢銷的讀物。
他鄉遇故知,這是盧醫生萬萬沒想到的。他的臉瞬間就漲紅了。
“這是方才白晉送來的書,他說明日開始要給我父皇講解剖學。”八阿哥跟盧依道解釋。
葡萄牙青年教士漂亮的綠眼睛里蒙上了霧氣,高大的身軀都發起抖來。“他們根本不是醫生”他先是沖口而出一句葡萄牙語,然后又用口音別扭的漢語又說了一遍,“他們根本不是醫生他們會教錯的東西”
盧依道在屋子里走來走去,仿佛一只被逼到籠子里的幼獸。“他們只想受歡迎,卑鄙的法國人。他們會讓歐羅巴的醫學丟臉的。”他捂著臉,又開始一連串地說葡萄牙語,“他們會把醫術吹得神乎其神,然后皇帝生病了,就會讓我去醫治。我開的藥方又會被那些該死的本土太醫反駁,最后皇帝沒吃我的藥,病沒好,就沒達到他的預期,就成了歐羅巴的醫術不行。上帝啊,讓我安靜地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死去吧,我根本不想給王公貴族看病。”
盧依道以為小八爺聽不懂,然而,八阿哥他有一個名叫“系統”的翻譯器啊。
于是完全理解了盧神父心理活動的小八爺沉默地放下杯子。
“這就是傳說中的腦補喪嗎”八阿哥問他的小熊貓系統。
系統甩了甩尾巴,表示這么負能量的年輕男性,龍龍也是第一次見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