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生理初步成熟”這件事情上,沒有最尷尬只有更尷尬。
因為,得知了小主子已經可以生小小主子的哲嬤嬤興奮得不行。她如今也就四十多歲,頭發都是黑的,原本嚴肅的方臉上全是祖母式的慈愛。“這可是大好的消息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咱們八阿哥可算是平安長大了。”哲嬤嬤雙手合十念了好一段經文,然后就開始焦慮,“糟了,阿哥房里面還沒有準備教導人事的宮女。誰家阿哥不是十歲一過就挑選起來的良娘娘天宮仙子一樣的人,不理這些俗務也就算了,怎么內務府那幫奴才也懈怠至此呢不行我要說他們去。”
哲嬤嬤自言自語到這里,就轉身要往外面沖。還是小八爺習武之人眼尖手快,及時拉住了她。中年婦女對于孫輩的執念不可小瞧,那股大力就連小八爺都差點沒有拉住。
“嬤嬤,我不用人事宮女。”小八爺還是用的對康熙那套說辭,“男女之事,相交之道,我學醫的時候都學過了。有那方面疾病的男子,或者不孕不育的女子我也看好過好幾例了。爺什么不懂不用人事宮女教。”
嬤嬤臉上猶自是堅持的神色,她長得兇相,嚴肅起來格外嚇人。“阿哥,這是排場,是規矩。旁的阿哥都有,若是只有咱們八阿哥沒有,豈不是讓兄弟們笑話”
“兄弟們不是那么膚淺的人,且大哥也沒要人事宮女。”
“但別的阿哥都有,咱們又不是養不起兩張嘴。”哲嬤嬤跺腳,“大不了老奴自掏腰包養她們來伺候阿哥。”
“皇阿瑪也是知道的。”
搬出了皇帝,哲嬤嬤才偃旗息鼓,不再喊打喊殺地要往內務府去挑漂亮宮女了。不過她仍然憤憤不平,覺得自己奶大的小阿哥受了委屈。不過小八爺私下里覺得,哲嬤嬤更多的是覺得自己沒有用武之地。
皇阿哥漸漸大了,身邊服侍的都早早替換成了太監和侍衛。作為皇阿哥的教養嬤嬤,還是無親無故的那種老宮女,哲嬤嬤好幾年都只是在阿哥所里榮養的狀態了。
雖然小八爺在吃穿用度上從沒短了她的,放外頭跟縣令家的老太太也不差什么了,但人嘛,總是有些高級追求的。
哲嬤嬤不是專業的乳母,女紅在高手如云的深宮里只能算平平,最突出的特長是教規矩,堪稱行走的宮規,人形的鐵鞭。從前她教小八爺規矩,小八爺長大了她就只能教教阿哥所的小宮女小太監了。
這些年下來,八阿哥的院子里被哲嬤嬤把得跟鐵桶一樣,什么內奸釘子都是當眾扒褲子打二十板子攆回內務府去的。漸漸的宮里也就知道了八爺院子里有個方臉煞神鎮宅,識趣的都不再往里頭安插人了。從康熙三十年開始,八阿哥屋里的奴才就沒有換過。
天下太平了,哲嬤嬤就失業了。刀子磨了整整兩年,就等著八阿哥屋里進格格侍妾,好一朝出鞘,滅盡魑魅魍魎、美人畫皮。
與后宅的女人斗,那才是其樂無窮。
可惜啊,小主子不給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