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上輩子游歷到迷霧沼澤的時候,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跟他如今佛系的性子不一樣,什么危險的地方都想去闖一闖。這一闖進去,就中了毒,差點掛在里頭了。
胤禩還記得那是一個月亮泛著藍色的夜晚,有一顆開著藍花的大樹,風吹開迷霧,花香肆意揮灑。翅膀透明的蝴蝶翩翩飛來,停在他的手腕上吸血,那些血液也不知道被吸到哪里去了,無論怎么吸,蝴蝶都依舊是透明的白色。
少女就在蝶群后面走來,綴著花瓣的裙擺輕輕搖曳,仿佛一個夢境中的鬼仙。她的皮膚比紙還白,卻奇異地好看,滿滿都是生機。“呀,你這個外來人,怎么傻乎乎的”少女說,她翹起的嘴角,又清純又魅惑。
小八爺猛地睜開眼睛,一骨碌從床上坐起。
“主子怎么了”守夜的小太監戰戰兢兢地進來詢問,看著快要哭了,“主子從前很少做噩夢的。”
胤禩定了定神,就算不用手摸,都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膛里跳得飛快。他漸漸從那個亦真亦幻的夢境中醒過神來,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穿藍色衣服的小太監,是他跟前伺候的齊云,大家都叫小云子的。
“沒有做噩夢。”胤禩沙啞著聲音說,“只是床單又要換一條了。”小八爺變聲期的聲音還是挺溫柔清亮的,跟旁人的破鑼嗓子不同,然而此時他卻覺得喉嚨里堵得難受,為此又讓小云子去倒了杯水來喝。
接到具體使命的守夜小太監明顯松了一口氣,端茶倒水,兼換床單被褥一氣呵成,麻利得不行。
小八爺穿著新里褲,抱臂在旁邊看小云子一個人吭哧吭哧換床單,屋子里只有兩個大號的蜂蠟蠟燭在燃燒,淺黃色的火光偶爾會調皮地爆開一聲。重新鋪好的床單整整齊齊,連一道褶子都沒有。他不由贊賞小云子的專業水平。哪怕是換被子呢,也有高手啊。
小云子說話都磕巴了“哪哪里值值得主主子這么夸”
小八爺見他緊張,也不為難,點點頭,利落地翻上床躺下,這才子時呢,還有一覺可以睡。
不過,好好得怎么就夢見她了呢胤禩心里納悶,難道真的是春天了嗎時間隔了這么久,久到他都已經忘記了那種悸動的心情了。在很長的時間里,他就只是一個溫柔的好人,一個高明的大夫,一個胸懷天下的俠者。
從上輩子,到這輩子,不外如是。
真的太久了,那種想為了一個人而對抗全世界的勇氣,他已經撿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