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姓董鄂的云雯微微曲了曲膝蓋“福蘭姐姐,好巧啊。”
接下來場面就冷了下來。
云雯在側面找了個空間入座,跟董鄂福蘭所帶領的那一批小姑娘涇渭分明。
小姑娘之間抱團,遇上不是“自己人”的同齡人,忍不住要刺幾句。
“做這么清高的樣子給誰看,好像巴上了四公主就能嫁個好人家似的。我可聽說了,四公主要嫁去鳥不拉屎的外蒙,自顧不暇呢。”
“同樣是一個姓氏,有些人是開國功勛之后,而有些人呢,只是靠著裙帶關系的暴發戶罷了。”
靠著裙帶關系的暴發戶掃過來一個眼神,她表情依舊是放松的,仿佛是在看一群吵架的螞蟻。
“你”有人拍桌而起。
下一秒,云雯慢悠悠把目光挪開,看向樓下正在唾沫橫飛的說書先生。
“西洋人也得瘧疾啊,他們發現了一種殺瘧蟲的特效藥,是金雞納樹的樹皮。此樹只長在南洋以南的密林之中,尋常人不可得,因此價比黃金。然而此藥有毒,若服用過量,則可致人于死地。反倒是我大清物產豐博,有一種無毒的瘧疾藥物,名為黃花蒿。雖用料簡單,然炮制不易。此藥乃八阿哥于去年大疫時率人所制,如今京中普通藥鋪也有販售。而月前醫好了萬歲爺的,正是此藥”
“宮里這位八阿哥,事跡可真多啊。”有小女孩感嘆,“但我聽說他母家是包衣出身呢。”
光這一條,就足以讓在場的不少大族女孩失去興趣了,一些人紛紛搖頭起來。實在是這位爺連同他的母家都不在大家傳統的價值取向上。
母親和舅舅都是靠臉上位的一個從包衣宮女連生三胎一躍到了妃位;另一個憑臉勾搭了敵國貴女,硬生生化敵為友。厲害是真的厲害,但這說到底不還是裙帶關系嗎
輪到這位爺自己就更加奇葩了,儼然一個錯生帝王家的華佗再世。
“這入關幾十年了,大家要么馬背上取功績,要么筆桿子里取功名,哪怕皇子,也無非拿文武兩個字來評判,可八爺走的又是什么歪路啊”有那城府淺的小女孩已經將心里話說了出來,隨后就被訓斥了。
隔了一張桌子的地方傳來一聲冷笑,隨即一個面若桃花的高個兒少女就掀開簾子過來,毫不客氣地在董鄂福蘭那一桌跟前抱臂而立。“人家再怎么不務正業,也是皇阿哥,等到了三年后那茬選秀,必得是最好的才能配他。你又是什么身份,別到時候連給人做妾的資格都沒有,對比今天大放厥詞,不過徒增笑話罷了。”
動作很社會,說話也很社會。
那不小心失言的女孩也是出自大族,是齊佳氏的一個庶女,結果對上這么個社會姐,直接就被刻薄哭了。
自己的小跟班被欺負了,董鄂福蘭也來了氣,反唇相譏“我道是誰,原來是安王府格格,聽說你跟八爺有過一面之緣,竟然情根深種了嗎也不知道宮里看不看得上無父無母的格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