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走了。”大阿哥說,一屁股在太子剛剛的座位上坐下,“他一走,地方都寬敞了不少。哈哈,來,大哥敬兄弟們一杯。”
三爺四爺應聲站起,客套道“大哥說的哪里話今兒是大哥的喜事,該我們敬大哥的。”
于是底下的阿哥們按照年齡大小依次給大阿哥胤禔敬酒。老大現在正是最好相處的時候,長得帥、笑容討喜、說話也動聽。
輪到小八的時候,大阿哥更是鄭重起身“八弟,從前都是哥哥狂妄,哥哥在這里給你賠罪了。”說罷,也不多解釋,直接自罰三杯。
他這個樣子小八爺還能記他仇嗎胤禩只能嘆息一聲,說道“大嫂這胎懷相不好,怕會有些虧空,一定要好好養著。”
大阿哥第一次收起傻爸爸的笑容,道“一定。”
如果沒有儲位的爭奪,大阿哥這樣知錯認錯,還耿直豪爽的哥哥,是多好的哥哥呀。可惜,現實沒有如果。
康熙爺從大阿哥嫡長子的洗三宴上回去后就召集欽天監,又翻了字典。最后將孫輩的排行統一定為“弘”字輩,又選了以“日”作為偏旁的字給孫子們做名字,因為“日字旁”的漢字很多,且大多和太陽有關,符合皇家的尊貴。
第二天乾清宮就頒下旨意,長子嫡孫被命名為“弘昱”。“昱”,“日”字下面一個“立”,可不光代表光明,更是寓意著“新日登位”。
好家伙,這下毓慶宮是徹底翻了天了。聽說太子長子的生母李佳氏被太子好一通訓斥,最后哭暈了過去。太醫過去一瞧,好家伙,李佳氏這是又懷上了。
太子目光復雜地盯著戰戰兢兢的太醫好一會兒,才一言不發地轉身去了前院。
遷怒女人是一件沒品的事情,遷怒自己的女人尤其沒品。太子心里有些懊悔,但更多的是茫然。
大約四年前,眼看著太子妃入宮遙遙無期,他為了搶在大阿哥之前生下皇長孫,停了妾室們的避子湯。后面的事情很順利,毓慶宮的女人們馬上替他生下了長子和長女。
而與此同時,老大還在跟“只開花不結果”的正妻伊爾根覺羅氏死磕,硬是把原本豐潤的嫡妻折騰得下巴都尖了還是沒有兒子。
有一段時間大阿哥很消沉,甚至因為沒有兒子,他身邊的黨羽也呈現消亡之勢。明珠告老,只掛著太傅的名頭執行些禮儀上的事務了。納蘭性德一心撲在理藩院上,一年里有七八個月不在京城。
太子以為他勝利了,就連自己的兒子遲遲沒有得到康熙的賜名都沒有察覺到其中的隱憂。
直到大福晉終于生了嫡子。直到汗阿瑪第一時間就給這小娃娃賜了名。有對比才知道不安啊,太子看著外頭灰色的天空,就算在燒著地龍的室內都能夠感受到北風的寒冷。
所以汗阿瑪的心里,還是更看重嫡出的孩子的吧。
“找索相來見我。”太子說,他消瘦了一些,剛剛二十歲的年輕人,卻有幾分落葉枯樹的蕭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