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三年的冬天,都圍繞著太子福晉瓜爾佳氏的守孝,吵得不可開交。連著整個后宮都仿佛沸騰的水一樣。
良妃當即宣布十五阿哥有些咳嗽,命令關了長春宮門過日子。就連小八爺也被攆了出來。他翻過年就十五歲了,沒有正當理由實在不好往后宮里跑。
于是八阿哥每天上完課后就只能接了小未婚妻去三懷堂了。他如今手上接的這項工作,是替即將攻打葛爾丹的軍隊儲備成品傷藥。康熙這個甲方爸爸的要求是每位出征的將士需要儲備一斤金瘡藥、半斤風寒風熱應急丸子,此外還有半斤流行病防疫藥。按照出征十萬大軍來計算,那就是一百噸的藥品需要屯。
為此由名醫大會為紐帶,朝廷向著全國各地收購藥材的半成品,然后在西門外種痘所隔壁新起了一座制藥作坊。小八爺原本想要用八旗兵丁來搓藥丸子的,無奈愿意來做的人不多,只有百十來號老實人。
于是就靠著太醫院和民間的大夫,帶著二十個學徒親自教學監工,再加上小八爺引入的原始流水線法,好歹是將成藥的產量穩定在了八噸一個月。
“到今天臘月二十一已經產了二十六噸零三百公斤。”小八爺一邊提筆算賬一邊喃喃自語,“剩余七十四噸,趕一趕九個月趕完也成。然而工人們都很累了,哪怕銀錢給夠也得休息,那就得十月里了。”
康熙三十四年的十月完成藥品儲備嗎似乎也來得及。畢竟等太子大婚結束也就六月了,等動員兵力、調集糧草,對,秋收是不能耽誤的。那就差不多十月了。
發現自己能趕在最后時限前交差,小八爺輕輕舒了一口氣。拿過空白的奏折開始給他皇帝爹寫報告按照目前進度所有外傷藥、防疫藥、日常藥需要到明年十月才能全部做好哇,您老要是著急的話得再給我派點人手。
這封奏折要趕在臘月二十三號皇帝封筆前遞上去,再晚就過年了。
八阿哥在一堆藥丸樣品和藥材粉末中間奮筆疾書,邊上坐著個安靜看書的董鄂云雯,小姑娘坐在待客椅上,手邊除了茶水,還有一碟子水晶桂花糕和一碟子熱騰騰的奶酪兔。
自打點心事件后三懷堂總管杯公公就專門請了退休的御廚來三懷堂建小廚房,給七、八天一到訪的八福晉做吃的。這些能一口一個的小點心只是冰山一角,沒有半點苦澀味的百草鹵雞才是真絕色。
云雯自覺不是個貪圖口腹之欲的人,然也花費了極大的定力才維持住了自己的體型。若是宮里的菜都是這樣的,她真擔心沒過二十歲就發福呀。
聽說即將大婚的太子福晉瓜爾佳氏按照宮里派去的嬤嬤的意思,養得有些圓潤。畢竟福相好生養嘛。然而等到瓜爾佳氏死了阿瑪,風向就不一樣了,開始有人誹謗她不夠哀傷,竟然頭發烏黑體態豐滿,根本不像古書上說的孝子那樣瘦脫了形嘛,是不是對父親不夠孝順
皇家媳婦簡直難死了。云雯心有戚戚,深以為戒,她得維持在一個中間的體型才行。所以,無論是水晶桂花糕還是奶酪兔,她都只吃一個,只吃一個哦。
小八爺寫完奏折,命小太監送回宮里。然后目光就去看媳婦。
“我記得第一回去吃烤鴨的時候,你還挺喜歡水晶桂花糕的,怎么今兒只動了一點”暖男小八一秒上線,笑著對未婚妻說,“可是味道不對”
相處得久了,云雯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手足無措,稍微修飾一二就把自己的內心想法說了出來。
八阿哥怔了怔,從亂糟糟的書桌后轉出來,坐到云雯小姑娘對面的待客椅上,兩人中間就隔著一張放點心茶水的桌子。
“二嫂是有些不容易的。”小八爺看著小未婚妻的眼睛,緩緩地說,“也許她自小受到的當太子妃的教養,能夠輕松面對這些流言,然我看她是不容易的。但你不一樣啊”小八爺的眼睛亮起來,笑得輕松地說“你又不是要嫁給一個權力旋渦中央的人,也不用做天下女子的表率。咱們只要安安靜靜做咱們喜歡的事情就好了。”
云雯抬起她細細的彎彎的眉毛“喜歡的事情,是就像現在這樣,八爺做藥看病,我看書嗎”
“是呀。”八阿哥點頭,然后夾起一小塊水晶桂花糕喂到云雯小姑娘的嘴里。“喜歡吃就多吃點,有什么要緊的呢與其擔心旁人說你不孝,不如帶我去給三等伯夫婦把把脈呀。你瑪法和瑪嬤身體康健長命百歲,你愛吃什么就吃什么。”
云雯被透明的糕體堵了滿嘴,因此說不出話,然而眉梢眼角都帶上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