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十阿哥也是額娘的寶貝兒啊。
“你起來。”小八爺說,“哥哥帶你去換身衣裳。”
十阿哥仰頭看他,手依舊握著毛筆在書上亂畫。“八哥回來了。”他說,聲音有氣無力。
小八爺不跟熊孩子廢話,他抓住小十的肩膀,把他拎起來就走。別說十阿哥如今瘦了好幾斤,就是他沒瘦的時候,小八爺抓他也跟抓小雞似的。
“四哥,我去處理些私事,一個時辰就回來,你幫我跟師傅請假啊。”
四阿哥雖然主要注意力在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身上,但也不是沒發現老十在做什么,此時見八弟要管,便也放心由他去。“知道了。”
小八爺順著這句“知道了”留下一個笑,腳上卻一刻不停地往外走。到了外頭自有太監幫忙撐大傘,輕易打不濕什么。
小八爺沒有給十阿哥點穴位,然而從前的小魔王此時卻分外安靜,或者說,麻木,就任憑小八爺扛著他走。
他是真的有些不一樣了。
小八爺將十阿哥帶到了十阿哥自己的院子里,屋里的嬤嬤看到了,慌慌張張地迎上來。“皇子阿哥怎么穿著濕衣服去尚書房你們不要當旁人是瞎子好不好”小八爺說,他一向寬和的,這么說話已經很不客氣了。
十阿哥屋里的嬤嬤看上去欲哭無淚,她們的小爺一向說一不二的,他要去尚書房,奴才們哪里敢勸
“你先拿熱水擦擦,把衣服換了。”小八爺說,他本意是想將小十交給嬤嬤和宮女的,但看這一屋子死氣沉沉的樣子,到底是改了主意,自己帶人進了里屋。
溫僖貴妃鈕鈷祿氏還是有些底蘊的,留給十阿哥的人手不乏忠于職守之人,桌上有點心,灶上常備熱水。不過這些人跟十阿哥之間的氣氛都很喪,那問題就主要出在十阿哥這個當主子的身上了。
小八爺擼起袖子,往浴桶里倒了熱水,調節好水溫,然后將小十剝光了丟進去。小十跟個木偶一樣,乖乖進了浴桶,然后趴在邊緣看他八哥在荷包里挑挑揀揀。
“你想要玫瑰花的、桂花的,還是艾草的”
小十吸了吸鼻子“要桂花。”
小八爺就找出一包干桂花,都灑進浴桶里。馥郁的花香被熱水一激,蒸騰而上,彌漫在臥室里。
花瓣浴泡了十五分鐘,小八爺將不省心的十弟從浴桶里撈出來,拿大浴巾包了擦干。這時候宮女嬤嬤們已經拿來了干凈的衣服,小八爺就丟開手,站在一邊看她們給十阿哥穿衣服。
這件衣服是新做的,不過花紋沒有從前貴妃給兒子準備的那么精致了。十阿哥打小喜歡獅子,從前他的衣服上各種定制的獅子暗紋,活靈活現。如今這件,就只是常見的吉祥壽紋而已。
衣服換好了,十阿哥扯了扯袖子,似乎對這件合身的長袍不滿意,但他沒說什么。
小八爺也沒說什么,只是弄了個裝干桂花的香囊系在了十阿哥的黃帶子上,然后帶他回尚書房念書。
有時候語言是無力的,旁觀者能為局內人做的,不過只有陪伴而已。看著十阿哥老實在宣紙上練字,小八爺如此想。
他自己也攤開了紙張,臨摹起褚遂良的大楷來。八阿哥一向喜歡靈動挺秀的風格,楷書中第一推崇柳公權,第二便是褚遂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