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祖孫敘著別離之情,三嬸卻有些按捺不住了。“哎呦,我的大姑奶奶哦,聽說貝勒府中沒有妾室,這當然是件好事,但你豈不是連說話打牌的人都沒有嗎不如將你幾個妹妹接進去住幾天。貝勒府上來往的青年才俊多,沒準還能成就好事呢。”
你可真是什么心思都擺在臉上啊。云雯打了個嗝,眼淚都憋回去了。
“快別胡說了。二丫頭和三丫頭明年就要選秀了,你在這兒胡鬧什么”老夫人被打斷了傷春悲秋,也是無比郁悶。
不過三嬸可體會不了婆婆的細膩心思,當即反駁道“輩分擺在這里,反正是當不了娘娘的。萬歲爺難道會跟自己的兒子當連襟不成那豈不成笑話了。其余的人,難道貝勒爺還做不得他們的媒人了”
云雯輕輕皺起眉“話不能這么說,這京里幾個鐵帽子王家的婚事,一向是只有萬歲說了算,容不得他人置喙的。若說朝廷官員,也有那位置敏感,或者是大千歲太子爺門下的會給八爺添麻煩。”
“就算拋去這些,也還剩下不少吧。”三嬸抓住云雯的手,目光熱切,“八爺門下有合適的貴族子弟我也不挑啊。其實哪怕是給八爺做小呢,側福晉也很舒服啊。”
越說越不像話。老夫人狠狠用手杖敲了敲地面。“閉嘴云丫頭過得好好的,你你就會給她添堵。”
三嬸被婆婆嚇住了,訕訕地收回手,嘴里嘀嘀咕咕地挽尊“我就那么一說,能做大誰做小,是吧”
雖然她這么說,然而老夫人和云雯都沒有接她的話,她自嫌沒趣,便主動說要去廚房取糖水。回娘家自然是要喝點甜的。
見母親離開,二姑娘和三姑娘走到姐姐身后,一左一右給她耳邊說悄悄話
“額娘她就這樣。”雙胞胎姐姐說。
“說話不過腦子。”雙胞胎妹妹說。
“姐姐不要往心里去。”雙胞胎姐姐說。
“大好的日子。”雙胞胎妹妹說。
云雯拍拍兩個妹妹的手。“我都知道的,若是跟她計較,這些年早氣飽了。”
老夫人見著孫輩們好歹都還知禮融洽,總算是不拿她的拐杖敲地面了。“若是貝勒爺去了京外忙差事,你接你幾個妹妹去陪你也可以。但若是貝勒爺晚上回府,你們小夫妻親近最重要,不要因為親戚間抹不開面子而將年輕女孩子放在男人跟前。真出了什么事兒,那大家親戚也就成仇了。”
二姑娘三姑娘連忙表示,她們絕對沒有撬姐姐墻角的意思。
“瑪嬤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但這是經驗之談。”
祖母的關愛和妹妹們的成長,云雯都看在眼里,她眼睛彎彎,如煙霞籠住了月牙“我在貝勒府有一間吃茶的西洋樓。八爺說了,本就是讓我招待姐妹和手帕交用的。八爺白日里不在府中,按說接妹妹們去逛逛也是應有之意。不過宅子里的下人都還不是知根知底,這些日子正整頓呢,待一切安定下來了,再接妹妹們去玩。”
“那感情好啊。”二姑娘拍手,“貝勒爺的舅母是洋人,豈不是會有許多我們沒見過的花樣擺件如自鳴鐘那樣的”
三姑娘“等大姐姐處理好了府中的人事,我也想去看看。”
云雯從木瓜盅里挑出一小塊木瓜肉,放進嘴里。如今府里關押著八爺從城外抓來的人,自然不能讓妹妹們去做客,免得出什么意外。
雖然云雯不清楚福壽館的細節,但她是多剔透的心思,光是小八爺這幾日從外院回來時候的表情,就告訴她事情不簡單了。偏八爺昨天又是召集家丁搞緊急預案,又是將自己的庫房鑰匙給了她,云雯若再猜不出他要做什么冒險事兒就白瞎了費揚古夫婦這些年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