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又被他給氣笑了。“都成了婚的人了,外出辦事也惹你弟弟崇拜,怎么在皇父跟前說話就不著調呢看看你說的話,連福晉都拿出來當推脫的借口,滿朝上下就沒有這樣的。”
小八爺不好意思地笑,虛心接受,堅決不改。他要是改了,皇帝爹豈不是要少人生一大樂作為孝順的兒子,偶爾彩衣娛親一下是本分,不用謝他。
本來差事做得順利,回京面圣的時候輕輕松松就能過關。然而小八爺萬萬沒想到,還有個“意外”在等著他。
“有人彈劾你倆了。”康熙說,“說你們辦差帶著寵物,且是猛獸,一路上耗費奢靡,沿途百姓苦不堪言。又在廣州一擲千金,大買荔枝海產,引得當地人爭相攀比,影響敗壞。”
十阿哥先是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隨后他就憤怒起來。這回不同于剛才在康熙面前三分真七分假的跳腳,小十是真的憤怒了。“白熊路上常生吃樹葉果菜,有啥吃啥,比馬都好養活,怎么就耗費了還百姓苦不堪言,就瞎話張口就來是吧還有我吃荔枝,廣州府的荔枝才二十文一斤,跟北京的棗子一個價兒,怎么吃個棗子也叫貪圖享樂了是吧是不是鴉片都繳上來了,正事沒處挑理了,就逮著細枝末節開始打壓異己了”
少年人的憤怒和中年人的冷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康熙的表情上看不出他的立場傾向。
十爺急了,雙膝跪地,大聲說“皇阿瑪,這是有人嫉妒八哥又辦成了一件差事,您可要替我們做主啊。”
小孩子太單純了,完全沒想到點子上。康熙的眉梢稍微抖了抖,轉而看向他們家的定貝勒。“老八怎么看”
八阿哥方才皺著眉頭思索,現在被皇帝問了反而像是想通了,道“兒臣確實帶了寵物上路,小十也確實吃了很多荔枝,兒臣二人,愿意接受皇阿瑪的責罰,全聽皇阿瑪發落。”
十阿哥快被事情的發展給弄傻了,一臉“我是誰我在哪里我要去哪”的表情。“啊啊皇阿瑪,這是認真的嗎難道我們兩個不是剛剛立了功回來的嗎這樣的提議,在大朝會上說出來,不會有人覺得不對勁嗎”
別的不說,就說老十自己家的舅舅外公,就看著他們唯一的外孫好不容易蹭點功勞還因為吃荔枝被罰他又不是楊貴妃吃的八百里加急快馬運進京的荔枝,是在廣東當地吃荔枝啊
“正是你們回京之前,大朝會上提出來的。有近二十名官員彈劾你們二人,貪圖享樂,不務差事。”康熙的話再次顛覆了小十的三觀。十五歲的少年站在那里搖搖欲墜,仿佛一葉漂在暴風海里的扁舟。
“皇阿瑪你也相信了嗎”他咬著唇,眼眶里淚花打轉,“阿瑪你相信你兒子是那種人嗎”
這孩子真是天真得可愛。康熙心里嘆息一聲,臉上還是很冷“你先回去寫策論,也許寫完了,就想明白了。”
十阿哥的眼淚奪眶而出,手舉起來,想要擊打什么東西去發泄情緒。他現在的狀態就可以用“無能狂怒”來形容,但好在小八爺眼疾手快,一個飛鷹爪控住了弟弟兩只手。
“不要御前失儀。”八貝勒喊。
十阿哥垂下了手,眼淚“嘩啦啦”地從兩個眼眶里涌出來。
“老八、老十,查封鴉片雖已交差,但行程中鋪張浪費,有損私德,著令在家閉門思過。”帝王冰冷的聲音宣判完畢,將秋的肅殺從室外帶進了室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