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世態炎涼真是轉眼就能看到的,從前云雯進宮,那些小太監小宮女各個熱情得很,幫忙指個路都是一臉榮幸的模樣;但就在八貝勒被禁足的這些天里,這些人肉眼可見地冷淡下來。到了中秋的這天,到達谷底。引云雯去乾清宮磕頭的姑姑全程晚娘臉,別說笑影子了,連話都不說一句。
其實到了這地步,還算是好的。因為小八爺這些年里救治宮女太監,在宮里多少留了香火情。因此大家只是不湊上來巴結了,該做的事還是做好的,沒有故意占了車位啊,故意晾著不給接引啊之類落井下石的事情。
這要是換了一個皇阿哥被罰中秋宴不得出席,還不知道福晉要遭遇什么呢這么說來,該慶幸十爺還沒有福晉嗎
云雯的思路天馬行空地跑著,其實情緒平淡得很。她是紅顏禍水董鄂妃的侄孫女,剛剛入宮的時候還是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孩,更加艱難的局面也見到過。這點小打小鬧,她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處變不驚。
八福晉先是去了延禧宮里給惠妃請安。惠妃永遠是溫和大方的模樣,她就像激流底下的大巖石,經年累月被水流沖掉了所有棱角,但也因此永遠穩定地壓在水底,不移不動。有時候八福晉會覺得,小八爺那種再怎么難過都要溫柔微笑的習慣,是學的惠妃。
“本來還想寬慰你幾句的,但見你的模樣,倒是我多操心了。”惠妃笑著說。
“我們爺說出去大半年累了,正好歇歇。兒媳也是這么想的,只要他平平安安在家里,我就什么都不怕。”
惠妃點了點云雯的腦門“小八是個通透的,你也是個通透的。”惠妃雖然是在跟八福晉說話,但目光卻是看向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伊爾根覺羅氏一開始目光躲閃,不敢跟云雯對視,幾乎把心虛內疚寫在臉上。現在聽了這么一段對話,她也緩過勁來了,朝云雯歉意地笑了笑。
往年他們中午還會在惠妃這兒吃一頓蟹的,今年小八爺沒在,云雯便道要趁早回去。惠妃沒有強留,還送了一籠八只大閘蟹出來。
長春宮的良妃還是老樣子,跟兒媳婦沒什么話聊。
倒是小十五纏著八嫂要八哥,他有大半年沒見到八哥了,想跟八哥說的新鮮事兒都攢了一肚皮了,結果好不容易回京的八哥被關起來了
十五阿哥拒絕接受現實。
能夠喊著“我要八哥”、“我要八哥”,結果被喜靜的額娘從屋里趕了出來,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至少云雯覺得,那說明皇子之間的勢力平衡距離小十五還是一件很遙遠的事情。對于小羽毛胤祤來說,接下來最大的危機是良妃可能會往他在阿哥所的院子里塞一只八哥鳥。
而對于八福晉來說,她最大的危機是被萬歲爺叫去問話。
“老八在家里呆得如何平日里都做什么”
“回皇阿瑪的話,八爺這些日子就翻翻醫書,然后打理藥圃。”
“哦,還有呢有跟你說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