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要結黨的意思”面對千古難題,云雯的語速也慢極了,每一個字都在調動腦海中的歷史知識儲備。
“兄弟太多了,不能所有人都封王。那就只能挑選一些人封王,一些人不封王。”八貝勒再次重復了一遍事實,僅從字面意義上與廢話無異。
“與我政治理想相同的人被選擇,與我政治理想不同的人被淘汰,如此而已。古往今來,有所成就的君王都是這樣的。”
云雯垂了垂眼,語氣也變得冷靜而缺乏情感。“但是太子與爺的理想不同。”
她這么說,八貝勒就意識到她聽懂了。哎呀,媳婦這么通透真是讓他又高興又心疼。小八爺露出一個笑,牽著媳婦的手往前走“他的政治理想里沒有任何一個兄弟。”
云雯的愁緒都快被他家爺的笑容給晃沒了。“怎么就又高興了呢你們兄弟沒有一個真心跟太子的,那局面就動蕩了,開府的越來越多,沒開府的十三爺、十四爺也得了萬歲爺的青眼毓慶宮獨得寵愛這么多年,如今強敵環伺,會怎么想”
“他怎么想的,我又控制不了。不是同路人罷了。”小八爺說,順手捏了一把福晉水潤潤的臉蛋,“可惜你被我坑進來了,咱們一起小心謹慎,努力保住這份家底吧。”
云雯
她想說她沒有當王妃的野心,一輩子的貝勒福晉挺好的,吃穿不愁,爺們娶側室的風險也更小。但這話到底沒有說出口。
八阿哥和八福晉兩個人其實很像,都是看清局勢的聰明人和小富即安的咸魚的矛盾體。
然而不管定貝勒夫妻對未來的預測是如何的悲觀,時間的車輪都不會因為悲觀的預測而行駛得更慢一些。
事態在進一步地發酵。
某一天十五阿哥從西苑習武回來,帶回來了“大哥代父皇祭祀烏蘭布通陣亡將士”的消息。
“太子爺很生氣。”小羽毛跟他親哥說,“然后聽說皇阿瑪也不高興了。”
“還有什么北邊的消息嗎”禁足中的八爺其實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不過小朋友多鍛煉表達能力是教育的剛需。
十五阿哥歪著頭苦思冥想了一陣“祭祀盛京的時候三哥念了頌詞,聽說很出彩。我也要好好念書,以后幫皇阿瑪念悼詞。”
“還有呢”
“十三哥打獵,箭無虛發蒙古人都佩服呢。我也要好好學騎射,以后也讓蒙古人都佩服我。”
八爺真的是個好性子,聽到這些童真童語,不過溫柔地笑笑,半開玩笑地說“你怎么什么都想要啊”
十五阿哥下意識地想咬手指,被良妃帶大的他太擅長讀空氣了。八哥其實是不高興的,小羽毛敏銳地意識到。
“哥哥,你生氣了嗎”小奶音怯生生地問,“為什么呢以前我這么說,皇阿瑪和師傅都夸我的。”
“但是額娘沒有夸你。”八公主放下手里的三國志,一針戳破了弟弟的隱瞞,然后繼續拿起三國志往下看,就仿佛她從來沒聽見這邊兄弟倆的對話似的。
小羽毛控訴的目光被姐姐完全免疫,整個人都蔫了。“對,額娘嘲笑我。我都不知道為什么額娘嘲笑我。”
八爺都能夠想象良妃冷冰冰的輕飄飄的一聲“嗤”了,一定還搭配一個移開的視線。仙女是不會跟凡夫俗子多聊的。
算了算了,誰還不是被仙女嘲笑著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