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看著有些困倦,可是沒有休息好”小八爺試探著問。
衛舅舅英俊的臉上飄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利亞,要不先回屋睡一會兒”
向來活潑的女伯爵這時候還真的聽話,搭著丈夫的胳膊就回了臥室。小九是第一次跟這對夫妻打交道,自然是沒看出來什么異常,倒是拉著八公主去轉園子去了。這位九爺有心想要再從俄羅斯人身上找商機,因此對待那些侍女很是熱絡,實屬難得。
于是八阿哥就正好找到機會,跟衛明參說一些自家人的私密話。
“三姥姥可知道舅母有孕的事”八阿哥指指屋里。
衛明參臉上傻爸爸的笑容就有兩分僵硬。他家是有些婆媳問題的,額娘年紀大了,許多老觀念改不過來,偏偏媳婦又是個外國人,那可真是從枕頭到茶壺都是吵架的導火索。“我額娘,跟大哥去住了,就在承德那片。”那便是不知道兒媳婦有喜了。
不過小八爺稍微一想就能知道衛明參瞞著親娘的原因了。怎么待產養胎,雙方的文化差異更是大了去了,若是這中國婆婆想把洋人媳婦按床上靜養保胎,又湯湯水水地喂肥,搞不好要演變成事故。
八阿哥點點頭“舅舅這樣倒是果斷,遠香近臭。”
衛明參于是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利亞每個月都給承德送吃食衣服過去,從大哥的來信里看,額娘如今倒是夸她的時候居多。”
你也是不容易。小八爺嘆氣“那你家什么時候有好消息呀”總不能一直瞞著吧,差不多的時候也得給康熙和莫斯科的彼得沙皇報喜。
年輕伯爵英俊的臉上顯露出果斷和嚴肅“等娘娘平安生產。”
原來是顧忌著這個,怕衛家兩個重要孕婦顧此失彼,被有心人所趁。
八阿哥點頭“舅舅的情誼我記在心里,等額娘那邊生了弟弟,我就全力照看舅母這胎。”
“那便勞煩八爺了。”衛明參謝道,臉上流露出掙扎的神色。
他不是一個善于掩藏情緒的人,自然是被八阿哥看出了端倪,“舅舅有什么事就直說,咱們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衛明參于是道“是利亞之前提到過的事,一直想請八爺當個中間人。不過她今日精神不濟,顯然是忘記說了。”
僅有的那些精神頭都放在了給大型娃娃挑裙子上了,結果忘了說正事。小八爺囧了一下,他這個俄國舅母,說聰明那是真聰明,融入大清社會輕輕松松的,就連宮里老太后都夸她;但你要說她真的周到吧,偶爾也會干出些不著調的事。
“是何事呢”
“從前因為大清與俄羅斯語言不通的緣故,尼布楚條約與國書中,都將沙皇稱為察罕汗,此語源自于蒙古人,就像蒙古將皇上稱為博格達汗是一個道理。但如今兩國交流加深,以利亞為例,利亞學了滿漢文字后認為汗王一詞在國內天生有藩王之意,低于皇帝稱號。而俄羅斯與大清同為大國,察罕汗一詞用在國書中所用不妥,應改為俄羅斯君主更為穩妥。”
這一大段繞的很,但在清朝生活了快十年的小八爺還是準確t到了其中的重點。以前大家消息不靈通,也不知道俄羅斯是個什么樣的國家,就知道比蒙古還要北,于是學著蒙古人“察罕汗”、“察罕汗”地叫,不知情的人聽來,還以為就跟外蒙古某些不入流的土財主一樣呢。但現在知道了人家俄羅斯也是個有火器的大國,你不改改朝中大臣的認知,早晚要出事的。
“舅舅舅母這件事想到前頭去了。兩國建交后國書往來,連小九都會說俄語了,俄羅斯肯定也多了學滿漢語言之人。若是因為禮節不周引發誤會,反而不美。”小八爺摩挲著下巴,判斷道,“此事舅舅可以上書,爺會跟皇阿瑪打招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