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成為京城小姑娘口中熱門話題之一的小八爺,壓根兒沒有成為風云人物的自覺。他剛剛被小伙伴姚法祖的故事給打擊了。
起因是姚大少爺替小八爺去泉州港接了趟顯微鏡,中間遇上了一個海商家的姑娘。這位二十歲的姐姐在父親去后挑起了全家的生計,幾年下來竟然做得比父親在時還要繁榮。這回傳教士從歐洲求購顯微鏡,就是借了這位姐姐家的船。
骨子里離經叛道的姚大少爺再次遇到了春天,也不管對方是不是比自己年長四歲,對人家女當家百般殷勤。然而姑娘卻一心撲在她的事業上,對于相夫教子敬謝不敏。
再說了,她養著三個幼弟夠累的了,名為姐弟,實同母子。但凡弟弟中有一個出息能接班的,她也不愁沒人奉養。
小八爺的差事不能耽擱,姚法祖接到顯微鏡后也不能在泉州多停留,只能帶著牽絆回到京城。
但姚某人不甘心,趁著秋闈朝廷上下都忙,阿哥們比較空閑的時候,又跑了一趟泉州,專門帶著家里長輩的書信去的,許諾“三禮六聘、明媒正娶”,可以說是最高的誠意了。
然而依舊鎩羽而歸。
“你只道你喜歡人家,愿意許諾你覺得最好的東西。然而人家不一定喜歡你嘞。”姚法祖蔫蔫地說。他經了這一遭,受到的影響可比什么幼年見過的黃家表妹要大多了,整個人都收斂了鋒芒,再不是那種有些輕佻的模樣了。
小八爺聽小伙伴這么一說,整個人都不好了。對啊,他只道董鄂小姑娘讓他有些莫名的悸動,心里糾結著自己喜歡董鄂氏究竟是喜歡她身上的哪一點,以及他該怎么跟康熙開口求娶她。
但是,萬一董鄂小姑娘不喜歡他呢
就像姚法祖一個御賜的三等侍衛,家里有個做著都統的老爹,絕對屬于貴族豪門,去娶一個商戶女怎么看都是低娶,低到需要跟皇帝打報告的地步。然而人家姑娘就是不樂意。
不是世俗認為好的,就能產生愛情。也不是人人都想嫁入皇家這個大漩渦的。
于是小八爺也抑郁了,就連給皇帝爹復診的時候都一臉深沉。
這臉色差點讓乾清宮的眾人以為皇帝身體有什么不好,一個個如臨大敵。
要不怎么說,論自信還是康熙比較自信,當即萬歲爺就笑著說“朕覺得今早起來身上松快不少,才找你再做次針灸。你怎么這幅表情”
小八爺被點了,連忙一個激靈露出笑容,回答道“皇阿瑪的身體是恢復了不少。如此再喝十天藥,便可痊愈了。”
一聽還要再喝十天黃花蒿,康熙爺就覺得嘴里都是蒿草的那股味兒,當即覺得一天的胃口都被倒光了。不過萬歲爺吃奎寧反應比較大,嘔吐頭暈都是輕的,嚴重時甚至聽力都受到影響。相比之下還不如便宜大碗的黃花蒿。
“胤禩,朕覺得你在偷懶。”皇帝不痛快了,就找兒子茬,“黃花蒿沃水,一次要喝三大碗才是最佳療效。既然如此不便,為何不研制了藥丸來。”
小八爺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就又被康熙爺打斷了“且你莫要扯開話題,垂頭喪氣的,是不是又闖禍了”
八阿哥心說明明扯開話題的是阿瑪您,再說他哪有經常闖禍,小八再老實不過的一個皇阿哥了。他跟康熙相處得多,兩天一請平安脈,免不了要交談幾句,當下也意識到了康熙在拿他尋開心,于是順著演道
“皇阿瑪冤枉啊,我這幾日忙著寫折子,哪有功夫闖禍”
“哦什么折子呈上來看看。”
萬歲爺想看折子,那哪怕只是個草稿也得呈上來。小八爺身邊的小太監氣喘吁吁地跑去阿哥所,又氣喘吁吁地跑回乾清宮,一來一回半個時辰過去了。
中間這段時間康熙就讓八兒子給他針灸。身上燒著艾灸堆還能泰然自若地聊天
“歸化城路途遙遠,建公主府不易,因此四公主的婚事至少還要兩年。你好好安撫敦多布多爾濟,莫讓宗室里不懂事的小阿哥欺負了他去。”
嘴上說著宗室里的小阿哥,好像在指親王家的幾個小子,不過說話的人和聽的人都知道這話的目標是九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