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少爺眨眨眼,笑道“不礙事兒。我一個訪友的閑人,管不到海關和官府頭上,鏢頭師傅過于小心了,說。”
最后一個“說”字,帶了上位者的威壓,讓鏢頭渾身一個激靈。無奈他不能拒絕,只能小心翼翼地應答道“福州有府衙老爺,漳州有海關老爺,雖然也富呢,但銀子大多入了官府。泉州府老爺手松,于是民間的海上買賣多往泉州來。又有洋人也喜歡往泉州來,入關費少,這才”
鏢頭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化名“金少爺”的八貝勒心中了然,泉州港魚龍混雜,是民商的天堂,想必其中也不乏走私與海盜在此靠岸。“可有海寇擄掠之事發生”他問。
鏢頭額頭上都是冷汗了。“這個,他們可不敢,福建綠營軍門就駐扎在泉州呢。”
“福建綠營啊,可是姚儀在管此人官聲如何”
鏢頭已經麻了,這金少爺喊姚大人的名諱喊得無比自然。他擦了把頭上的汗,破罐子破摔地答道“姚大人手下的兵至少不敲詐勒索,許是個好官,旁的我們老百姓也不清楚。不過姚大人的長子,小姚大人可是名人,出海逮了兩隊海盜呢,其中一支還是洋人,很是英雄。”
“喔。”金少爺發出一個語氣詞,看上去高深莫測。
鏢頭深怕這位祖宗再問出什么要掉腦袋的問題,連忙趁著喘息的機會轉移話題道“方才聽少爺要去泉州訪友少爺北方人,竟然有泉州的朋友嗎”
“是發小,因為家里頭的營生到了泉州,便也跟了過來了。”金少爺道,“之前寫信說在福州接我,不料回泉州了。等進城見了,定要讓他破財請客才好。”說到這里,金少爺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可見與那友人是真的感情深厚。
“少爺千里迢迢來訪友,自是該被好好招待一番。”鏢頭恭維道。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隨著入城的隊伍移動到了城墻底下。人流越發密集,即便是他們這樣看著非富即貴的車隊,都有小老百姓被擠到車廂邊上。
“老爺,太太,買杏子不新鮮的甜杏。”
“枇杷,自家種的枇杷。”
被擠過來的農夫農婦也不害怕,反而兜售起手上的商品來。鏢師們開始干活,組成人墻將外人與馬車隔開。待過了這段混亂的路程,他們已經到了城門設卡處。門洞阻隔了外頭開始燥熱的陽光,讓人頭腦為之一清。金少爺的仆人遞上路引,許是上頭的印章有些唬人吧,沒有遭到什么盤問就被放入了城中。
泉州城的主干道干凈寬敞,清爽的海風在這座城市里盤旋,就連往來的人流都帶著一股海濱安逸的味道。藍天白云下的房舍色彩統一,多是紅棕黑三色構成的古樸民居,這就是泉州城的居民區了。